《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》第8章 校慶匯演前夜(1)

作者: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·6個月前

匯演前一天的傍晚,話劇社排練室的日光燈把舞臺照得雪白。孫嘉彧坐在道具箱上,膝頭攤著半繡完的頭紗——那是她用媽媽壓箱底的茉莉香紗巾改的,正捏著紅線往紗上縫珍珠,針尾的線團滾到腳邊,剛好碰到劉果寧的白球鞋。他正蹲在地上調整舞臺燈的角度,額前的碎髮被燈光染成淺金,左眉骨的淺疤在光影裡若隱若現。

“小心線團!”她用針尖挑了挑滾到劉果寧鞋邊的線,珍珠從指縫滑出去一顆,“叮”地掉進溫景然帶來的劍鞘裡——那把鍍銀假劍剛被放在桌上,劍鞘上還沾著劇組的灰塵,像從舊電影裡走出來的道具。

劉果寧抬頭,鼻尖沾著舞臺燈上的灰,像只偷舔了粉筆灰的小貓:“我幫你撿。”他伸手去掏劍鞘裡的珍珠,指尖碰到劍鞘內壁的鏽跡,突然想起早上幫林老師修腳踏車鏈時剩的機油——裝在個小玻璃罐裡,就放在他的程式設計筆記本里。

溫景然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:“劍拿來了!”他穿著件駝色大衣,髮膠固定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把布包往桌上一放,掀開時劍鞘上的纏絲紋路泛著冷光,“我爸說這是《李爾王》劇組的道具,純手工纏的絲!”

孫嘉彧跳起來湊過去,指尖剛碰到劍鞘就皺起眉:“怎麼卡著了?”她試著抽劍柄,金屬摩擦的聲音刺得人耳尖疼,劍刃只露出半寸,“是不是受潮了?”

劉果寧把玻璃罐從書包裡掏出來,機油的味道混著茉莉香飄起來:“我試試。”他用瑞士軍刀挑開劍鞘的接縫,倒了點機油進去,再握著劍柄輕輕轉了轉——劍刃“唰”地彈出來,鍍銀的劍身上映著孫嘉彧的臉,她的眼睛彎成月牙,像他夾在筆記本里的銀杏葉。

“厲害啊!”溫景然拍他的肩膀,圍巾蹭到劉果寧的披風,“我爸說劇組道具師都得會這手,你要是轉行,肯定比我吃得開!”

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,溫景然看了眼螢幕,臉色變了:“我爸說劇組臨時缺人……明天匯演,我可能來不了了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小,看向林老師的方向——林老師正蹲在地上翻歷屆匯演的節目單,泛黃的紙頁上印著“1998年《雷雨》”的字樣。

房間裡的空氣突然凝住。孫嘉彧的手指絞著紗巾,珍珠在她掌心裡滾來滾去;劉果寧攥著機油罐,指尖沾著的鏽跡像塊小烙鐵,燙得他手心發疼。

林老師首起腰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:“早有準備。”他看向劉果寧,眼鏡片上泛著舞臺燈的光,“上週你幫嘉彧改‘陽臺會’的臺詞時,我看見你在‘太陽’那段寫了批註——‘朱麗葉的眼睛比太陽亮’,對不對?”他從教案裡掏出孫嘉彧的劇本,裡面夾著片她上週在操場撿的三葉草,“演戲不是演技巧,是演你心裡的熱乎勁——果寧,敢不敢替溫景然演羅密歐?”

劉果寧的耳尖一下子紅了。他抬頭撞進孫嘉彧的眼睛——裡面有舞臺燈的光,有他的影子,像顆埋在糖裡的水果硬糖。“我……我怕演砸。”他撓了撓頭,瑞士軍刀在口袋裡硌得慌,“我連臺步都走不好。”

“誰第一次走臺步不摔?”孫嘉彧把珍珠塞進他手裡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涼絲絲的,“上次你幫我解物理題時,眼睛比溫景然演羅密歐時還亮——你肯定能演好。”她掀開溫景然留下的披風,黑色的絨布裹住他的肩膀,領口的銀線剛好襯他左眉骨的疤,“看,比溫景然穿還合適!”

溫景然把劍塞進他手裡,笑著擠擠眼睛:“要是演砸了,我就跟我爸說讓你去劇組當道具師——包吃包住!”

大家散的時候,時針己經指向七點半。孫嘉彧留下來幫劉果寧對臺詞,她坐在舞臺邊緣的臺階上,頭紗披在肩上,像片落進懷裡的雲。“但Soft!What light through yonder window breaks?”劉果寧攥著劍,聲音有點抖,眼睛卻一首盯著她,“It is the east,and Juliet is the sun!”

孫嘉彧憋著笑,故意逗他:“羅密歐,你忘詞啦?下一句是‘Arise,fair sun,and kill the envious moon’!”她站起來,提起裙襬轉了個圈,紗巾在空中飄成朵茉莉,“你看,我是不是比月亮還嫉妒?”

劉果寧突然不緊張了。他看著她的眼睛——裡面有他的影子,有舞臺燈的光,有銀杏葉的黃,像林老師說的“心裡的熱乎勁”。他伸手從書包裡掏出程式設計筆記本,翻到第17頁——銀杏葉還躺在那裡,葉邊的焦痕像個小月亮,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“Juliet”。

“這是什麼?”孫嘉彧湊過來,指尖輕輕碰了碰銀杏葉的葉脈,“你撿的銀杏葉?”她從自己的劇本里掏出那片三葉草,夾在銀杏葉旁邊,“我的三葉草,你的銀杏葉——這樣才是‘我們’的。”

窗外的風捲著銀杏葉飄進來,落在筆記本上。劉果寧合上本子,把劍往肩上扛了扛——雖然劍鞘有點沉,但他突然覺得,比解任何數學題都踏實。孫嘉彧拽了拽他的披風,笑著說:“明天要記得戴頭套!溫景然說他的假髮在道具箱裡,是棕色的,像你的頭髮!”

他跟著她往門口走,樓梯間的燈壞了,孫嘉彧抓住他的手腕,指尖有點涼:“別怕,我帶你走。”她的聲音像浸了檸檬糖的甜,“上次你帶我走銀杏道,這次換我帶你來。”

劉果寧看著她的背影,手腕上還留著她的溫度。他摸了摸眉骨的疤,那裡沾著點機油的味道,混著茉莉香,像秋天的風,像銀杏葉的黃,像他終於敢放進心裡的——

喜歡。

走廊盡頭的窗戶漏進月光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孫嘉彧突然回頭,眼睛裡閃著月光:“對了,明天要笑哦——羅密歐見到朱麗葉,應該笑的!”她用指尖在他嘴角勾了勾,像在畫一個月牙,“就像你幫我找劇本時那樣。”

劉果寧摸著嘴角的溫度,突然想起那天銀杏道上的檸檬糖。他看著孫嘉彧的影子,覺得心裡的熱乎勁要溢位來了——不是數學題解出來的那種爽,不是程式設計跑通的那種喜,是像喝了加了蜂蜜的北冰洋,甜得連舌頭都發顫的那種——

喜歡。

他跟著她走出教學樓,銀杏葉在風裡落下來,飄在他們腳邊。孫嘉彧跳起來接住一片,舉到他眼前:“你看,這片葉子沒焦!”她把葉子塞進他手裡,“明天演完,我們去撿銀杏葉好不好?”

劉果寧握著那片銀杏葉,葉脈上還沾著孫嘉彧的溫度。他點頭,聲音輕得像片葉子:“好。”

風又吹過來,把孫嘉彧的頭紗吹起來,飄在銀杏葉裡。劉果寧看著她的笑,突然覺得,明天的匯演,就算忘詞也沒關係——只要她在臺下,只要她笑著,他就能把“朱麗葉”這三個字,念得比任何臺詞都動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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