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》第33章 未名湖畔談(1)

作者: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·5個月前

週一的計算機房飄著淡藍色的消毒水味,孫嘉彧把下巴擱在劉果寧肩膀上,盯著螢幕上跳動的“語言精靈”圖示——那是她用蠟筆在筆記本上畫的小翅膀,被劉果寧掃描進系統裡,此刻正隨著程式碼運轉撲稜稜扇著。她咬著唇念出“Where is the library?”,麥克風裡的聲音帶著點奶氣的顫,劉果寧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,耳尖紅得快滴血:“剛才‘library’的關鍵詞觸發了,你聽——”他點了下回車鍵,系統彈出一行小字:“Turn right at the sed crossing, it“s o the gym.”

孫嘉彧拍著手笑:“比我媽教的還準!”她從書包裡掏出包橘子糖,剝了一顆塞進劉果寧嘴裡,“獎勵你的,昨天晚上熬到幾點?”劉果寧含著糖,甜味漫開時想起凌晨三點的檯燈——他把孫嘉彧的口譯筆記做成了樹形圖,每個關鍵詞都連著重疊的記憶:清晨的豆漿、禮堂的吻、她耳後淡紅的痣。

“週末……要不要去北大?”他突然說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筆記本邊角,“我爸要去值班,能帶你進去。”孫嘉彧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,抓著他的手腕晃:“真的?我媽說她當年考北大差三分,現在我要替她去看未名湖!”她從書包裡翻出小本子,在“願望清單”第三行畫了個星星,“要穿我媽那件淺粉連衣裙!要拍好多好多照片!”

週末的北大西門像浸在蜜色裡。劉果寧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,孫嘉彧的連衣裙領口繡著小雛菊——是她媽媽當年的舊衣服,腰間繫著劉果寧送的絲帶。劉教授站在門口等他們,推了推圓框眼鏡:“果寧小時候總在未名湖邊上餵貓,”他笑著摸了摸孫嘉彧的頭,“今天帶你們去看我辦公室的多肉,是果寧去年養的,現在還活著。”

他們沿著林蔭道走,銀杏葉飄落在孫嘉彧的髮梢。劉果寧伸手拂去,指尖碰到她的耳垂,像觸到一片溫熱的花瓣。孫嘉彧突然拽住他的袖子:“你看!那是博雅塔!”她指著遠處的塔身,陽光在塔尖跳著碎金,“比照片上還高!像童話裡的城堡!”劉果寧望著她的側臉,睫毛上沾著銀杏屑,突然想起上次排練時她仰起臉的樣子——眼尾的腮紅像落在花瓣上的朝霞。

未名湖的風裹著荷葉香。他們坐在湖邊的石凳上,劉教授去辦公室拿多肉了,留下兩個身影擠在石凳上。孫嘉彧把腳伸進湖水,濺起小水花:“你說,等我們上了北大,能不能每天來這裡背書?”她的手裡攥著片銀杏葉,葉脈裡藏著陽光,“我要在英語系樓前種棵小樹苗,等畢業時它就長成大樹,我要在樹上刻‘孫嘉彧到此一遊’!”

劉果寧從書包裡掏出個塑封袋——裡面裝著他上週熬夜做的“北大校園場景庫”,鋼筆在“理科樓”“英語系”“未名湖”上畫了圈:“計算機系的實驗室在理科樓三層,”他的聲音輕得像落在湖面的風,“離英語系只有五百米,我可以每天幫你帶早餐——食堂的包子剛蒸出來,皮軟得能捏出汁。”孫嘉彧笑著靠過來,髮梢掃過他的下巴:“那我要帶豆漿,加兩顆糖,你上次說淡得像白開水。”她的手指繞著劉果寧的校服紐扣,“對了,林老師說下學期排《仲夏夜之夢》,讓我們演 Hermia 和 Lysander,你會不會嫌我太鬧?”

劉果寧望著她眼裡的星子,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——外殼是孫嘉彧送的草莓圖案,裡面存著“語言精靈”的測試版:“昨天加了‘北大問路’的場景,”他把隨身碟掛在她脖子上,銀鏈子貼著她的鎖骨,“等你考上英語系,我把它裝在系裡的電腦上,所有留學生都能用。”孫嘉彧摸著隨身碟,突然捂住嘴:“我剛才居然想到——等我們老了,要帶孩子來這裡,告訴TA‘你爸媽當年在這裡約過會’!”她的耳尖紅得快滴血,“是不是很傻?”

劉果寧伸手替她理了理劉海,指腹蹭過她耳後的痣:“不傻,”他的聲音裡帶著點顫,“我昨天夢見我們帶著孩子來,她扎著你的馬尾,穿著你的連衣裙,蹲在湖邊餵貓——像你現在這樣。”孫嘉彧的臉貼在他肩膀上,呼吸裡帶著橘子糖的甜:“那孩子要叫什麼?”她小聲說,“叫念昔好不好?思念往昔的意思。”

風裡飄來劉教授的聲音:“果寧!多肉拿來了!”孫嘉彧趕緊坐首身子,順手抹了把眼角——其實沒哭,只是風迷了眼。劉教授舉著盆多肉走過來,葉片上沾著晨露:“這是果寧去年養的,”他笑著說,“當時他說要養到上大學,現在看來,能等到你們一起養了。”孫嘉彧接過多肉,葉片蹭過她的手背:“我要把它放在書桌角,每天給它澆水,就像照顧我們的‘語言精靈’。”

離開北大時,夕陽把西門的石獅子染成橘紅色。孫嘉彧抱著多肉,劉果寧替她拎著書包,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疊成一團。孫嘉彧突然停下腳步,從書包裡掏出相機——是她用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買的拍立得,對準劉果寧按下快門:“咔嚓”一聲,照片裡的劉果寧舉著書包遮太陽,眼睛彎成月牙。她把照片塞進劉果寧手裡:“等我們上了北大,要拍一百張這樣的照片,貼滿房間的牆。”

公交車站的長椅上,孫嘉彧靠在劉果寧肩上打盹。她的呼吸輕輕吹在他脖子裡,劉果寧翻開筆記本,在“未名湖之約”那頁寫:“今天風很大,她的連衣裙被吹起來,像朵要飛的雲。她說明年要考北大英語系,我說我陪她。”鋼筆尖頓了頓,又添了行小字:“其實我昨晚查了,北大計算機系和英語系的錄取分數線只差十分,我能追上。”

車來了,孫嘉彧揉著眼睛站起來,手裡還攥著那張拍立得。劉果寧扶著她上車,車廂裡飄著泡麵味,孫嘉彧突然拽住他的袖子:“你說,我們會不會一首在一起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,像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,“比如上大學、工作、結婚、生孩子……”劉果寧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校服布料傳過來:“會的,”他望著窗外掠過的銀杏林,“就像程式碼裡的迴圈語句,永遠不會結束。”

孫嘉彧笑了,靠在他懷裡。車窗外的夕陽漫進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融在一起。劉果寧摸著口袋裡的拍立得,照片裡的孫嘉彧舉著多肉,眼睛亮得像未名湖的星子。他想起早上的計算機房、中午的未名湖、傍晚的公交車,突然覺得所有的程式碼都不如她的笑容珍貴——那些被量化的關鍵詞、被排序的場景庫,都抵不過她湊過來時的呼吸,抵不過她耳後淡紅的痣,抵不過未名湖畔風裡的那句“念昔”。

車停在西中門口時,路燈剛好亮起來。孫嘉彧抱著多肉跳下車,回頭喊:“明天計算機房見!我要錄五十句臺詞!”她的連衣裙在風裡飄,像只粉色的蝴蝶。劉果寧站在站牌下,望著她的背影,手裡的拍立得被捏得發燙。風裡飄來遠處的鋼琴聲,是禮堂裡的《Let It Be》,他突然想起上週排練時的吻——她的嘴唇軟軟的,像未名湖的水,像橘子糖的甜,像所有他能想到的溫柔。

他轉身往家走,口袋裡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,上面寫著孫嘉彧的筆跡:“語言精靈要永遠陪著羅密歐和朱麗葉。”旁邊畫著兩個小人,一個扎馬尾,一個戴眼鏡,手牽著手站在未名湖邊。風掀起筆記本的頁,銀杏葉掉出來,飄在地上,被路過的貓踩了一腳,又捲起來,飄向遠處的路燈,飄向未名湖的方向,飄進他們未寫完的故事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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