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》第81章 月子里的忙亂(1)

作者: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·5個月前

清晨五點的天光裹著霧,劉果寧的鬧鐘在沙發扶手上震得發燙,第三遍響時他才從淺眠裡彈起來——昨晚怕壓著產後虛弱的嘉彧和念昔,他卷著薄被縮在客廳沙發,後背硌著沙發縫裡的育兒書邊角,現在腰還酸著。手機螢幕的光刺得他眯眼,育兒APP的紅色提醒跳出來:「5:00 念昔需餵母乳/配方奶(優先母乳)」。他揉著太陽穴往嬰兒房走,剛推開門,小丫頭的哭聲就撞過來,像浸了水的銀鈴,脆生生地扎進耳尖。

嬰兒床裡的念昔攥著小拳頭,臉漲得通紅,黑髮被汗浸得貼在額頭上,右耳後的痣像顆沾了晨露的芝麻。劉果寧慌得手指都在抖,一邊回憶育兒書裡的「新生兒哭鬧應對清單」,一邊扒拉嬰兒床旁邊的抽屜——昨天嘉彧特意把配方奶罐放在這兒,可他翻了三遍,只摸到了嘉彧的月子帽和自己的筆記本。客廳裡突然傳來「嘩啦」一聲,他猛地想起,昨晚給嘉彧熱牛奶時,把奶粉罐順手放在了廚房吊櫃上!

他踮著腳夠吊櫃,指尖剛碰到奶粉罐的金屬蓋,旁邊的玻璃糖罐就「啪嗒」砸在地上,碎玻璃濺得滿廚房都是。臥室裡立刻傳來嘉彧的聲音,帶著剛醒的沙啞:「果寧?怎麼了?」他趕緊蹲下來撿玻璃,指腹被劃破一道小口子,滲著血珠:「沒事沒事!你別起來——」話沒說完,就看見嘉彧扶著牆站在廚房門口,頭髮鬆鬆綰著,額角的碎髮沾著汗,睡衣領口還彆著他昨天給她戴的珍珠髮夾。

「我來抱她。」嘉彧慢步走過來,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,把玻璃碎片從他手裡抽走,「你去拿碘伏擦手,別感染。」劉果寧盯著她發白的嘴唇,喉嚨發緊:「你剛生完,不能站太久——」「沒事。」嘉彧笑了笑,聲音輕得像片羽毛,「念昔的哭聲我聽不得,比當年排話劇忘臺詞還慌。」她走進嬰兒房,彎腰抱起念昔,手腕上的銀鐲子晃了晃,剛好碰在寶寶的手背上。小丫頭立刻停止了哭鬧,攥著那隻銀鐲子,把臉貼在嘉彧胸口,鼻尖蹭著她的睡衣——那上面還留著昨晚的茉莉香。

劉果寧擦完手回來,看見嘉彧靠在床頭,喂念昔吃奶,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,伸手替嘉彧捋了捋擋在額前的頭髮,指腹碰到她髮間的汗,涼絲絲的。「剛才是不是嚇著了?」他輕聲問。嘉彧搖頭,眼睛盯著懷裡的小丫頭:「昨天張悅說,她兒子小宇三個月時,哭了整宿,她抱著他在客廳走了三小時。我那時候還笑她,現在才知道……」她話音頓了頓,低頭吻了吻念昔的額頭,「當媽的心,比話劇社的臺詞本還軟。」

門鈴響的時候,嘉彧剛把念昔哄睡著。劉果寧開門,張悅的大嗓門先飄進來:「嘉彧!我熬了花生豬蹄湯,熬了兩小時,油都撇乾淨了——」她抱著保溫桶擠進來,看見廚房地上的碎玻璃,立刻瞪圓了眼睛:「劉果寧你搞什麼?嘉彧剛生完,你就把家裡弄成戰場?」劉果寧摸著後腦勺笑:「剛才找奶粉急了……」「得了得了,我來收拾。」張悅放下保溫桶,從包裡掏出消毒溼巾,蹲在地上擦玻璃渣,「你去給嘉彧倒杯溫水,順便把湯熱了——記住,別放鹽!」

嘉彧靠在床頭,看著張悅忙忙碌碌的背影,輕聲說:「昨天我媽打電話,說要過來照顧我,我拒絕了。」張悅抬頭,擦了擦手:「為什麼?你媽做飯多好吃啊。」「我不想讓她看見我這副樣子。」嘉彧摸著自己鬆垮的肚皮,聲音裡帶著點自嘲,「懷孕時我還說要做辣媽,結果現在頭髮亂得像雞窩,眼角都是細紋……」「打住!」張悅扔了塊溼巾給她,「我當年生完小宇,胖了二十斤,穿不上孕前的牛仔褲,坐在地上哭了半小時——現在不也好好的?你呀,就是太要強。」她湊過去,戳了戳念昔的小臉蛋,「等這小丫頭會喊媽媽,你就知道,什麼細紋、胖肚子,都不如她的笑值錢。」

門鈴再響時,劉果寧正蹲在廚房熱湯,透過貓眼看見林老師的灰布衫,趕緊開門。老人手裡攥著個藍布包,鼻尖凍得通紅,保溫杯上的西中校徽閃著光:「果寧,我熬了紅棗小米粥,加了點桂圓,嘉彧剛生產完,得補氣血。」他跟著劉果寧走進臥室,看見嘉彧懷裡的念昔,眼睛一下子亮起來,像當年看她排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時的模樣:「這就是念昔?來,讓我抱抱——喲,這小酒窩,跟你當年演朱麗葉時一模一樣!」

林老師接過念昔,手腕託著她的後頸,動作熟稔得像抱過無數次嬰兒——其實他一輩子沒結婚,可當年話劇社的孩子,每個都被他抱過。念昔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,盯著他保溫杯上的銀杏葉圖案,突然彎起嘴角,流出點口水。林老師笑得皺紋都堆在一起:「你看你看,她認識我!當年你排話劇忘詞,也是這樣盯著我的保溫杯笑。」嘉彧靠在床頭,接過林老師遞來的粥碗:「林老師,您坐會兒,我讓果寧給您泡杯茶。」「不用不用。」林老師擺手,從布包裡掏出本舊相簿,封皮上還貼著當年話劇社的演出票根,「這是你們04屆話劇社的合影,我整理了半年,給念昔留著——等她長大,要是想排話劇,我教她。」

劉果寧翻開相簿,第一頁就是當年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的定妝照:嘉彧穿著白紗裙,站在舞臺中央,燈光打在她頭髮上,像落了層金粉;他站在旁邊,穿黑色西裝,左眉骨的疤剛結疤,還貼著創可貼。照片背面有林老師的鋼筆字:「青春是未說出口的告白,是碰灑的奶茶,是舞臺上忘詞時的對視——你們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」他抬頭看嘉彧,她正抱著念昔看相簿,陽光從窗戶漏進來,灑在她臉上,把眼角的細紋染成金色。

張悅把豬蹄湯端過來時,林老師剛要走。老人站在門口,摸了摸念昔的小手:「下週六話劇社的老成員要過來,周陽、陳默他們都想看看念昔——你們別忙,我帶點水果過來。」劉果寧趕緊點頭:「您放心,我們等著。」林老師走後,張悅也拎著包站起來:「我得回去了,小宇醒了肯定要找我。」她抱了抱嘉彧,從包裡掏出盒維生素:「這是我託人從澳洲帶的,產後修復用的,記得每天吃兩粒。」嘉彧攥著她的手:「謝謝你,悅悅。」「跟我客氣什麼?」張悅笑,指了指劉果寧,「要是他敢偷懶,你給我打電話,我來收拾他。」

客廳終於安靜下來時,己經是上午十點。劉果寧坐在沙發上,看著臥室裡的母女倆——嘉彧靠在床頭,念昔蜷在她懷裡,小爪子搭在她手腕上,睡得正香。他拿起茶几上的育兒書,翻開最新一頁,上面寫著他凌晨三點記的筆記:「念昔哭的三種類型:1. 餓——哭聲短促,伴隨吸吮動作;2. 尿——哭聲尖銳,扭動身體;3. 腸脹氣——哭聲持續,雙腿蜷縮。」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,標註著「嘉彧說,安撫時要順時針揉肚子」。

他走進臥室,坐在嘉彧身邊,伸手摸了摸念昔的額頭,溫溫的,像春天的陽光。嘉彧睜開眼睛,輕聲問:「累嗎?」他搖頭,把她散在肩頸的頭髮捋到耳後:「比當年寫程式碼調bug輕鬆多了。」嘉彧笑了,伸手碰了碰他左眉骨的疤:「當年你排話劇時,也是這樣慌慌張張的,連劍都拿反了。」「那不一樣。」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心口,「當年慌是因為怕演不好羅密歐,現在慌……」他低頭吻了吻念昔的發頂,「是怕沒照顧好你們倆。」

窗外的霧散了,陽光鋪在地板上,像撒了層碎金。劉果寧拿起手機,對著床上的母女倆拍了張照片——嘉彧靠在床頭,念昔蜷在她懷裡,兩人都閉著眼睛,嘴角掛著笑。他把照片設為屏保,下面配了行小字:「我們的小太陽,和兩個星光。」

客廳的掛鐘敲了十一下,念昔突然動了動,小鼻子皺起來,像是要哭。劉果寧趕緊站起來,按照育兒書裡的方法,雙手託著她的腰,把她抱成飛機抱的姿勢——昨天張悅剛教他的,治腸脹氣很有效。念昔的小腦袋靠在他肩膀上,撥出的奶香味蹭著他的脖子,他輕輕晃了晃,嘴裡哼著嘉彧昨天教他的童謠:「小念昔,小星光,爸爸的肩膀最穩當……」

嘉彧靠在床頭,看著這一幕,拿出手機錄了段影片。螢幕裡的劉果寧穿著皺巴巴的T恤,頭髮亂蓬蓬的,卻把念昔抱得穩穩的,左眉骨的疤在陽光下泛著淺光。她把影片發給張悅,配文:「看,我們家的理工男,終於學會當爸爸了。」

風從窗戶鑽進來,吹得窗臺上的銀杏葉晃了晃——那是劉果寧上週從燕園撿回來的,夾在育兒書裡當書籤。嘉彧伸手摸了摸那片葉子,葉脈上還留著當年刻的「Y&J」,像他們的愛情,從青澀的高中,到溫暖的現在,一首都在,從來沒變。

臥室裡傳來唸昔的笑聲,像小鈴鐺在響。劉果寧抱著她走進來,臉上沾著她的口水:「嘉彧你看,她笑了!」嘉彧接過念昔,親了親她的小臉蛋:「我們念昔真乖。」劉果寧坐在旁邊,看著她們,突然覺得鼻子發酸——原來所謂的「家」,不是裝修精緻的房子,不是昂貴的傢俱,是清晨的慌亂,是午後的粥香,是有人陪你一起手忙腳亂,一起把平凡的日子,熬成最甜的糖。

窗外的麻雀在空調外機上跳,叫得像當年高中話劇社排練時的蟬鳴。劉果寧摸著念昔手腕上的紅繩——那是嘉彧進產房前,他系在她脖子上的,現在繞在唸昔的手腕上,像條細細的紐帶,把他們三個人,緊緊拴在一起。

這就是他們的月子,忙亂卻溫暖,疲憊卻甜蜜。像當年一起拼的書架,像一起寫的程式碼情書,像所有沒說出口的「我愛你」,都變成了懷裡的小丫頭,變成了彼此手上的溫度,變成了歲月裡最珍貴的,時光的禮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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