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》第82章 工作室的託付(1)

作者: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·5個月前

晨光剛爬上窗沿時,孫嘉彧正抱著念昔在陽臺曬太陽。小丫頭裹著鵝黃色的抱被,腦袋靠在她頸窩,呼吸輕得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雪。她摸著女兒手腕上的紅繩——那是劉果寧用她產房裡的平安符編的,繩結裡藏著片曬乾的銀杏葉,是去年秋天在燕園撿的——風一吹,紅繩晃了晃,撞在她手腕的銀鐲子上,發出細碎的響。

門鈴響的時候,劉果寧正在廚房熬紅棗粥。他擦著手上的米漬去開門,門外站著陳姐,短髮梳得一絲不苟,藏青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,手裡拎著盒即食燕窩。看見劉果寧,她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盒子:“我問過張悅,說嘉彧現在能吃燕窩,特意挑了無糖的。”

陳姐是孫嘉彧在同聲傳譯圈的搭檔,比她大五歲,當年兩人一起接下第一個國際會議的同傳任務,熬了三晚改稿,從此成了“鐵搭檔”。後來孫嘉彧牽頭開了間小翻譯工作室,陳姐二話沒說入股,說是“跟著你,再累也值”。

孫嘉彧聽見聲音,抱著念昔從陽臺走過來。陳姐湊過去看孩子,指尖輕輕碰了碰念昔的小臉蛋:“這眼睛,跟你當年演朱麗葉時一模一樣——我記得你那時候眼尾帶著點紅,站在舞臺上念‘ Romeo, Romeo! Wherefore art thou Romeo?’,臺下男生都看傻了。”

孫嘉彧笑了,把念昔放進嬰兒床:“陳姐,你倒是會翻舊賬。”她拉著陳姐在沙發上坐下,劉果寧端來溫水,順便把燕窩放進廚房的燉鍋——昨天張悅剛教他怎麼燉燕窩,說要慢火熬西十分鐘。

陳姐喝了口溫水,表情慢慢收了起來:“嘉彧,下週三的國際環保會議,你還記得吧?”

孫嘉彧點頭。那是她懷孕八個月時接的活,聯合國環境署的亞太區會議,主辦方指定要她做中英同傳。她當時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笑:“等我生完,剛好出月子,應該能趕得上。”

“可現在……”陳姐指了指嬰兒床裡的念昔,“你剛生完,身體吃得消嗎?主辦方昨天還打我電話,問你能不能來。”

孫嘉彧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銀鐲子——那是劉果寧求婚時送的,內側刻著“J&Y”。她看向嬰兒床,念昔正攥著自己的小拳頭,睡得香甜:“我也想去,但……”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皮,剖腹產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“我現在連抱念昔十分鐘都胳膊酸,更別說坐三個小時同傳箱了。”

陳姐沉默了一會兒,從包裡掏出份資料夾:“我找了小周——就是去年你帶的實習生,她跟著你做過兩次同傳,上次WTO的會議,她記的筆記比我還全。”她翻開資料夾,裡面是小周的簡歷,還有模擬同傳的錄音小樣,“昨天我讓她試了一遍會議流程,主辦方聽了,說可以。”

孫嘉彧接過資料夾,指尖劃過小周的照片——小姑娘扎著高馬尾,眼睛亮得像星星,和當年剛入行的自己一模一樣。她想起去年帶小周時,姑娘怯生生地問:“嘉彧姐,同傳時要是卡殼了怎麼辦?”她當時笑著說:“深呼吸,把你記住的關鍵詞串起來——觀眾要的是資訊,不是完美的句子。”

“但小周畢竟是第一次單獨負責這麼大的會議……”孫嘉彧抬頭看向陳姐,眼神里帶著點猶豫,“我怕她緊張。”

陳姐握住她的手:“你當年第一次做同傳時,不也緊張得手心全是汗?我在旁邊給你遞水,你都沒敢喝——現在小周有你指導,怕什麼?”她指了指嬰兒床,“再說了,你現在的任務不是同傳箱,是這個小丫頭。”

劉果寧端著燕窩進來時,正好聽見這句話。他把碗放在孫嘉彧手邊,坐在她旁邊:“陳姐說得對——工作室不是你一個人的,小周能擔起來,你就放心吧。”他伸手摸了摸念昔的頭髮,“等你養好了,有的是機會站在同傳箱裡——現在呀,先當好念昔的媽媽。”

孫嘉彧看著劉果寧,他的左眉骨還留著當年排話劇時的淺疤,此刻眼裡全是溫柔。她想起懷孕時,他每晚給她揉腳,說“等孩子生了,我來帶,你想去做同傳就去”;想起進產房前,他把銀鐲子戴在她手上,說“我和孩子等你出來”;想起昨天晚上,他抱著念昔在客廳晃了半小時,嘴裡哼著跑調的童謠,首到女兒睡著——原來所謂的“託付”,不是把擔子扔出去,是有人站在你身後,告訴你“我在”。

她開啟手機,翻出小周的微信,打字時指尖有點抖:“小周,下週一上午來家裡,我幫你模擬一遍會議流程——記得帶上次的筆記。”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,她忽然鬆了口氣,像卸下了壓在肩膀上的一塊石頭。

陳姐走的時候,劉果寧送她到門口。她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嘉彧以前總說你是‘理工男木頭’,現在看來,你比誰都懂她。”劉果寧笑了:“她懂我寫程式碼時的固執,我懂她做同傳時的驕傲——夫妻不就是這樣?”

孫嘉彧抱著念昔站在陽臺,看著陳姐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轉角。小丫頭醒了,揉著眼睛咿呀叫了一聲,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:“念昔,媽媽以前總覺得,要做成很多大事才算成功——現在才知道,能陪你長大,能把工作託付給信任的人,才是最了不起的事。”

劉果寧從背後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頭頂:“粥熬好了,我去端過來——對了,張悅剛才發訊息,說下午帶小宇來玩,讓念昔認認乾哥哥。”

孫嘉彧笑著轉身,把臉埋在他懷裡:“好啊——不過先說好,小宇要是搶念昔的玩具,你可得幫著咱們閨女。”

陽光穿過陽臺的綠蘿葉,灑在他們身上。念昔的紅繩晃了晃,撞在銀鐲子上,發出清脆的響——像當年高中話劇社的銅鈴,像大學圖書館的翻書聲,像所有沒說出口的“我懂你”,都變成了懷裡的溫度,變成了粥鍋裡的香氣,變成了歲月裡最軟的那團光。

劉果寧端著粥過來時,孫嘉彧正給念昔換尿布。小丫頭踢著腿,把尿布踢到了沙發底下,劉果寧彎腰去撿,聽見她笑著說:“你看,咱們念昔多調皮——跟你小時候一樣。”他首起身子,手裡舉著尿布:“我小時候才不調皮——我小時候只會蹲在院子裡拆收音機。”

孫嘉彧接過尿布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:“那你現在呢?”

“現在?”劉果寧看著她,眼睛裡閃著光,“現在我會拆尿布,會熬粥,會幫你模擬同傳流程——還會愛你們娘倆。”

風從窗外吹進來,帶來樓下桂樹的香。孫嘉彧抱著念昔,看著劉果寧在廚房收拾碗碟的背影,忽然覺得,所謂的“工作室”,所謂的“同傳箱”,都不如眼前的這個人,不如懷裡的這個娃,不如這滿屋子的煙火氣——這才是她要的,最真實的幸福。

她拿起手機,給陳姐發了條訊息:“陳姐,會議的事就拜託你了——等我出了月子,請你吃火鍋。”

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,念昔突然笑了,小拳頭攥著她的衣領,嘴裡發出“呀”的一聲。孫嘉彧低頭看著女兒,陽光剛好落在她右耳後的痣上,像顆撒在蛋糕上的糖霜——原來時光最甜的禮物,從來都不是完美的事業,不是華麗的舞臺,是有人願意和你一起,把“我”變成“我們”,把“事業”變成“彼此的後盾”,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,都過成詩。

劉果寧擦著手從廚房出來,看見她們娘倆的笑,也跟著笑了。他走過去,抱住她們,聞著孫嘉彧髮間的茉莉香,聞著念昔身上的奶香味,忽然覺得,這就是他要的全世界——沒有複雜的程式碼,沒有難解的方程,只有三個心跳,疊在一起,像春天的風,像秋天的雨,像所有美好的事,都剛好發生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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