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》第111章 念昔的小脾氣(1)

作者: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·5個月前

晨光漫過海淀路23號出租屋的窗臺時,孫嘉彧正蜷在劉果寧懷裡打哈欠。鼻尖先碰到他襯衫領口的薄荷香——是她上週剛買的洗衣粉,說要給程式設計師的格子衫添點“生活氣”,可下一秒,廚房飄來的豆漿味就像根細針,猛地扎進她喉嚨裡。

她捂嘴的動作太急,手肘撞在劉果寧胸口。男人瞬間清醒,長臂一撈托住她的腰:“是不是又難受了?”話音未落,孫嘉彧己經踉蹌著撲進衛生間,對著馬桶乾嘔起來。劉果寧緊跟著進去,把洗臉池上的溫水杯擰開遞過去,另一隻手順著她後背輕輕拍,指腹避開了她最近敏感的肩頸——昨天查《孕期生理手冊》時,他特意標了紅:“孕早期雌激素升高,皮膚觸覺敏感,避免用力觸碰。”

孫嘉彧漱完口,抬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:眼尾泛著紅,嘴唇因為乾嘔變得蒼白,連平時翹著的馬尾都塌了一半。她突然扁起嘴:“果寧,我是不是變醜了?”

劉果寧正蹲在地上收拾她剛才碰掉的卸妝棉,聞言抬頭,左眉骨的淺疤在晨光裡泛著淡粉——那是高二排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時,她追著他改臺詞,撞在後檯燈柱上留下的。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,指腹輕輕蹭了蹭她右耳後的痣——那是他藏了十年的秘密標記,從話劇社第一次見她就記住了:“沒有,你比昨天排模擬聯合國時還好看。”

這句話像顆糖,孫嘉彧的嘴角剛翹起來,胃裡又泛起一陣酸意。她抓著劉果寧的袖子:“我想吃張阿婆的糖炒栗子。”

張阿婆的攤子在三條衚衕外的巷口,早上七點才出攤,現在才六點西十。劉果寧看了眼牆上的掛鐘,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:“我去買,你躺沙發上等著,不許碰涼水。”

孫嘉彧趴在沙發背上喊:“要熱的!涼了我不吃!”

樓道里的感應燈亮了又滅,劉果寧的腳步聲消失在轉角時,她才縮回沙發裡,摸過茶几上的筆記本——是劉果寧的科研日誌,昨天晚上他翻到凌晨,最後一頁寫著:“2013年3月15日,念昔的第一天。她媽媽吐了三次,我煮了小米粥,她喝了兩口。明天要查‘孕早期飲食禁忌’,要買葉酸,要把陽臺的綠蘿移到臥室——資料說綠色植物能緩解孕吐。”

鋼筆字帶著他慣常的工整,末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,旁邊注著:“嘉彧說,念昔會像小太陽一樣。”

孫嘉彧的鼻子突然發酸。她摸著自己還平坦的肚子,指尖傳來細微的熱意——昨天醫生說,孕囊己經著床了,再過兩週就能聽見胎心。可她剛才對著鏡子,突然想起自己媽:當年她媽作為外交官駐外,她跟著外婆長大,最羨慕的就是幼兒園門口被媽媽接走的小朋友。現在輪到自己當媽媽,她居然開始怕:怕自己會像媽媽那樣忙,怕自己不懂怎麼抱孩子,怕……怕劉果寧會嫌她麻煩。

樓下的腳踏車鈴響了三遍,劉果寧的腳步聲撞開鐵門時,孫嘉彧還攥著筆記本發呆。男人喘著氣衝進屋,懷裡的牛皮紙包冒著熱氣:“買到了!張阿婆說剛出鍋的,我用羽絨服裹著回來的——”

話沒說完,他就看見沙發上的人紅著眼眶。劉果寧的手頓在半空,牛皮紙包裡的栗子香飄滿屋子,他突然慌了:“是不是涼了?我再去換——”

“不是。”孫嘉彧搖頭,眼淚砸在筆記本上,暈開了那朵小太陽,“我剛才翻你日誌,看見你寫‘念昔的第一天’,突然就怕……怕我做不好媽媽,怕我會像我媽那樣,沒時間陪她長大。”

劉果寧蹲下來,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左眉骨的疤上。那道淺疤像條小蟲子,趴在他眉骨上,是他們青春的印章。他說:“高二排話劇時,你為了救我撞燈柱,額頭縫了兩針,還笑著說‘反正我是朱麗葉,要配得上羅密歐的疤’。那時候我就知道,你不是那種會缺席的人——你連我寫的爛程式碼都能逐行改,連我熬夜犯的胃病都能記住熬薑茶,連我藏在抽屜裡的檸檬糖都能每天補一顆……孫嘉彧,你己經是最好的‘孫嘉彧’了,所以你一定會是最好的媽媽。”

孫嘉彧吸了吸鼻子,伸手捏他的臉: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?以前寫程式碼情書還要查《戀愛心理學》。”

劉果寧剝開一顆栗子,金黃的果肉冒著熱氣,遞到她嘴邊:“昨天查《孕期情緒管理手冊》,第17頁說,當孕婦情緒低落時,要回憶共同的美好回憶,還要喂她愛吃的食物。”

栗子的甜香裹著熱氣鑽進喉嚨,孫嘉彧嚼著嚼著,突然笑出聲。她把臉貼在劉果寧的肩膀上,聽著他胸腔裡的心跳聲——像當年在話劇社後臺,他躲在幕布後給她遞臺詞本時的心跳,像銀杏樹下告白時的心跳,像昨天在醫院拿到孕檢報告時的心跳,從來都沒變過。

“果寧,”她輕聲說,“剛才我摸肚子,好像感覺到念昔動了。”

劉果寧的手頓了頓,慢慢覆在她的肚子上。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,灑在他們交疊的手上,他突然感覺到一絲細微的震動——不是幻覺,是來自腹腔深處的,像蝴蝶扇動翅膀的輕響。

他的聲音有點啞:“是她在跟我們打招呼。”

孫嘉彧笑著點頭,把他的手按得更緊些。窗外的綠蘿在風裡搖晃,書架上的合影牆又多了一張照片:昨天從醫院回來時,劉果寧舉著孕檢報告,她靠在他懷裡,兩個人的嘴角都翹到耳根,背景是出租屋斑駁的門牌號——海淀路23號。

樓下傳來張阿婆的叫賣聲:“糖炒栗子嘞——熱乎的!”孫嘉彧咬著栗子,聞著屋裡的薄荷香,突然覺得胃裡的酸意全消了。她抬頭看劉果寧,男人正盯著她的肚子,眼睛亮得像當年在話劇社舞臺上,他第一次說“我喜歡你”時的星星眼。

“果寧,”她輕聲說,“你說念昔會不會像我一樣,愛發小脾氣?”

劉果寧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,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:“那才好。這樣我們家就有兩個小太陽,一個照亮我的科研,一個照亮我們的家。”

風掀起窗簾的一角,吹過茶几上的《孕期手冊》,翻到夾著銀杏葉的那頁——是去年秋天他們在未名湖撿的,劉果寧在葉子背面寫了行小字:“要和嘉彧一起,把每片銀杏葉都變成我們的故事。”

孫嘉彧摸著肚子,感受著裡面那團小小的熱意。她想,所謂的“小脾氣”,大概就是這樣吧:是清晨突然想吃的栗子,是對著鏡子的小矯情,是藏在心跳裡的害怕,是被愛人接住時的溫暖。而這些小脾氣,終會變成他們生命裡最甜的糖,裹著念昔的小腳丫,一步步走進他們的未來。

陽光越來越暖,裹著兩個人的影子,在地板上織成一張溫柔的網。遠處的豆漿味己經散了,空氣裡全是栗子的甜香,還有劉果寧襯衫上的薄荷味——那是他們的生活,是念昔的小脾氣,是時光裡最珍貴的,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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