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福小跑過來輕聲說道:“少爺,我讓人給您打了熱水來,您先洗漱一番吧。”
江瑾文揉額角的手停了下來:“祖父那邊如何了?”
江老太爺年紀大了,這幾年身體本來就不太好,自從南楚大軍兵臨城下後,就沒睡過好覺,這幾日病的嚴重,要不是在亂起來之前江家就去請了相熟的大夫一家之間住進了江家,只怕人就要沒了。
“姑太太過去伺候著了,看著精神頭不錯,還吩咐了廚下熬老太爺喜歡吃的雞絲粥呢。”安福回道。
江瑾文聞言稍微安心了些:“外面呢?現在是什麼情況?”
“咱們都只敢在門縫裡看看,到處都是血和屍體,昨晚還有人想闖進來,要不是咱們有護院的話,都要支撐不住了。”
“剛剛又去瞧了瞧,皇城那邊的火光小了許多,應該控制住火勢了,不過外面的屍體還放著也沒人處置。”安福說起這些來,面色都有些發白。
哪怕他跟著江瑾文也算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了,可這樣的大事還是頭一次遇到。
特別是江瑾文為了與京城的官宦人家走動,特意把宅子租在了離皇城近的地方來,這一片住的都非富即貴。
昨晚的打殺聲也是此處最重,相對而言外城反而還要安全一些。
安福長這麼大,雞都沒殺過一隻,昨晚卻也被逼著拿起了武器保護主子了。
“吩咐下去,今日都不要出門了,明日看看情況如何再出門。”哪怕心裡擔心老師和同門師兄弟們,江瑾文還是不敢拿自家親人的性命冒險,想了想吩咐道。
只盼大家此次都能平安吧。
他如今也有些自顧不暇了。
吩咐完了後,他這才去洗漱,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,又讓下人把昨日闖進來被打殺了的賊人屍首全部統一放到了一處,處置乾淨了後,這才往江老太爺的院子裡走去。
江婉月帶著一雙兒女在江老太爺的院子裡伺疾,這會兒說著話,屋子裡倒是不如往日死氣沉沉。
當年來京城,江婉月便帶著一雙兒女跟著來了京城。
她以前在家靠父母,出嫁靠丈夫,從沒靠過自己,來了京城更是兩眼一抹黑,不知去往何處。
而且江家捨棄了祖業,帶在身上的錢財也不是很多,不可能再給她去置辦一個宅子了。
江老太爺到底還是心疼女兒,就讓她帶著一對兒女住在了江家。
羅明柔和羅明華都是能說會撒嬌的性子,比江瑾文這個一板一眼的孫子要討喜的多,有兩人承歡膝下,江瑾文也樂得輕鬆自在。
至少他祖父不會再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了。
不過隨著江瑾文的年歲漸長,江老太爺便開始操心起他的婚事來,京城人生地不熟的,真找個不知根底的,還是不如親外孫女,這樣親上加親的好。
可在別的事情上都願意聽江老太爺話的江瑾文,反而在這件事情上說什麼都不肯答應。
他只把表妹當妹妹,從未動過其它的心思。
鬧的最嚴重時,他甚至首接離家搬到了謝知簡那兒將就了一段時間。
眼看著孫子是真不樂意,而且江瑾文又考上舉人了,江老太爺想著之後他能娶個高門貴女給他助力也算不錯,這才打消了這個想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