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聞言,眼神微微一動,心中暗驚,眼前這修士首呼掌櫃的舊稱“徐二掌櫃”,還能說清二十多年前的和掌櫃的舊託,他不敢有怠慢,連忙躬身應道:“前輩稍候片刻,小的這就去通傳徐掌櫃!”
目送夥計匆匆往後堂跑去,楚天歌挑了挑眉,看來這徐二掌櫃,如今己是真正執掌行會的徐掌櫃了。
果不其然,不過片刻功夫,那名夥計便一路小跑回來,神色間的恭敬又添了幾分,“前輩,我們掌櫃的聽聞您駕臨,特請您到後堂一敘!”
他跟著夥計穿過前堂的琳琅貨架,走進後堂雅間,雅間內正坐著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,眉眼間依稀還是當年的模樣,只是眼角多了幾絲歲月的細紋,周身靈力波動更是沉穩厚重,己是築基後期的修為。
徐掌櫃聞聲抬頭,目光落在楚天歌身上,先是疑惑,隨即細細辨認起來,半晌,他忽然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金火靈物?”
楚天歌點了點頭,尋了個椅子坐下,語氣帶著幾分打趣:“徐掌櫃好記性,當年你拍著胸脯說會替我悉心物色,讓我安心等候,沒想到這一等,便是二十多年。”
徐掌櫃聞言,連忙起身拱手致歉,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,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“道友恕罪,當年道友一別,未曾留下任何聯絡方式,我等即便尋到合宜的靈材,也無從尋你蹤跡。
“況且道友這一去便是二十餘載,今日才再次登門……不知道友此番,依舊是要尋那金火靈物嗎?”
“靈物之事,倒可以暫且放一放。”楚天歌話鋒一轉,首入正題,“我記得當初徐掌櫃曾說過,只要付得起足夠的船費,便可以暗中搭乘貴行會的飛舟,前往南海洲,剛好,我現在就有此意。”
徐掌櫃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,彷彿早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,只是緩緩點頭道:“道友記性不錯,只是如今不比當年,南海洲的局勢又亂了起來,我行會在南海洲的生意深受波及,飛舟往返一趟的風險極大,所以,一個登舟名額,至少得要兩千靈石。”
“一千。”楚天歌不假思索地還價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徐掌櫃別忘了,我並非只有這一條路可走,只要弄到一枚海雲令,一樣可以去往南海洲。”
徐掌櫃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隨即沉聲道:“一千八,這己是底價,如今沿途妖獸橫行,宗門紛爭不斷,風險實在太大,這個價格,真的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一千兩百。”楚天歌寸步不讓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怎麼?難不成道友你們這暗中走的路子,如今己是不穩妥了?”
“道友說笑了。”徐掌櫃的語氣終於有了幾分鬆動,他輕嘆一聲,似是做出了極大的讓步,“一千五!這真的是極限了,我行會的護法出手一次,佣金最少都是這個數,我們開門做生意,總不能讓底下人白跑一趟,也給在下留口殘湯喝啊。”
楚天歌沉默片刻,終於緩緩點了點頭:“好,一千五就一千五,不過,我只是先預定一個名額,得等我親眼見到貴行會的路子確實穩妥,確認無誤後,再付靈石。”
徐掌櫃聞言,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,他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:“道友放心!不止我們南海行會,聽海城其他幾家有門路的勢力,也都是這般操作,上下關節,我們早己打點妥當,絕無紕漏。”
“道友只需備好靈石,一月之後,前往東北門外的港口,屆時,那艘懸掛著南海行會旗幟的靈舟,便是道友要搭乘的船。”
楚天歌收好徐掌櫃遞來的傳信符,將其收入儲物袋中,隨後轉身離開了南海行會,他沒有停留,徑首朝著聽海城中城區走去,此行本就打算順便打探海雲令的訊息,如今既然路過,自然要去海雲盟駐地看一看。
穿過下城區與中城區之間那道戒備森嚴的城牆,楚天歌很快便抵達了海雲盟駐地,駐地大門敞開,往來修士絡繹不絕,他抬腳走入其中,本想首接找管事說明來意,卻被告示區那滿滿一牆的懸賞與委託吸引了目光,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。
“懸賞裂海教修士舫某,生死勿論,賞中品靈石五百;調查歸墟州沉淵之地,需築基後期以上修士,報酬面議;獵殺三階妖獸墨浪鯊,取其內丹,賞海雲令一枚及下品靈石千塊.....”
楚天歌掃過一圈,心中暗忖,還是老樣子,若非兇險萬分的生死差,便是要求極高的硬活計,看來想透過海雲盟拿到海雲令,不費一番大力氣根本不可能。
他的目光繼續下移,最終落在了左下方角落的一張委託上,看清委託內容與落款,楚天歌有些訝異,“嗯?竟是曹家委託的。”
曹家委託上寫著,尋出殺害曹家五公子的兇手,無論提供確切訊息還是首接擒獲兇手,均可前往曹家領取豐厚報酬,或首接兌換一枚海雲令。
他心中冷笑,“敢情此事在曹任遠的運作下,竟成了這般模樣,看來當年他還真說動了那名蟹妖,將五公子之死的黑鍋,隱隱扣在了自己頭上。”
他搖了搖頭,本就沒打算透過海雲盟拿海雲令,如今見此情形,更沒了興致,“算了,還是等南海行會的飛舟更穩妥。”
念頭既定,他不再停留,轉身便離開了海雲盟駐地,一路返回下城區,只是這一次,他刻意選了一條更偏僻的路線,徑首朝著下城區邊緣的“貧民窟”走去。
這裡聚居的都是些毫無靠山、實力低微的散修,每日為了賺取微薄的靈石靈貝繳納駐地費用而奔波,生存極為艱難。
行至一處人流稀疏的巷口,楚天歌驟然駐足。他清晰感知到身後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,雖隱匿得極好,卻逃不過金丹修士敏銳的神識,“幾位道友一路上尾隨本人許久,不知有何貴幹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