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感覺手底下一輕，小虎鯨的身子往前竄了一截。但那兩塊礁石還卡著它的後半個身子，它掙不出來。
陳衛東浮上去換了口氣，又潛下來。
這回他把那塊帆布從船底下拽過來，疊了幾層，塞進礁石和小虎鯨肚子之間的縫隙裡。帆布厚實，隔開那些硌人的藤壺，小虎鯨的尾巴甩得更起勁兒了。
“二毛！”陳衛東浮出水面，“把船往前開，慢慢開！聽見沒有？慢慢開！”
二毛應了一聲，把船往前挪了一點點。
繩子繃緊了，小虎鯨的身子被往前拽了一寸。
“再開一點！”
又拽了一寸。
陳衛東潛下去看，那兩塊礁石還在卡著，但卡得沒那麼死了。他游到小虎鯨腦袋邊上，拍了拍它，手指往前指了指。
小虎鯨眨了眨眼睛。
陳衛東不知道它懂沒懂，反正他該做的都做了。他浮上去，讓二毛再往前開一點。
這回船一使勁，小虎鯨猛地往前一竄——
出來了！
陳衛東只覺得眼前一花，那小虎鯨像顆炮彈似的從礁石縫裡衝出來，尾巴一甩，差點扇在他臉上。他往後一躲，嗆了口水，浮上去咳嗽了半天。
等他再潛下去看的時候，小虎鯨正圍著他轉圈。
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
那三米多長的身子在水裡轉得像個陀螺，兩隻黑眼睛輪流盯著他看，嘴裡還嘰嘰咕咕地叫，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埋怨。
陳衛東被它轉得眼暈，伸手推了它一把。
小虎鯨順勢往後一退，然後往前一衝，拿腦袋頂了頂他的胸口。
陳衛東被頂得往後倒仰，差點翻過去。他在水裡穩住身子，沒好氣地拍了它腦袋一下：“行了行了，走吧！”
小虎鯨眨了眨眼，沒走。
它圍著他轉了半圈，忽然張開嘴，把什麼東西吐了出來。
陳衛東低頭一看——是一條魚。
不對，不是魚，是半條魚。那魚被咬得稀爛，只剩一截尾巴還在那兒飄。
小虎鯨拿鼻子把那半條魚往他跟前拱了拱。
陳衛東哭笑不得。
這是謝他呢，還是嫌他喂的魚不好吃？
他把那半條魚撥拉開，拍了拍小虎鯨的腦袋，手指往深海的方向指了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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