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？”
陳富貴看著三輪車又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二嬸在旁邊捅了他一下，他這才開口：“衛東，叔……叔來看看你。”
陳衛東沒吭聲，就那麼看著他。
二嬸趕緊把籃子遞過來：“衛東這車借的還是買的，嬸兒給你帶了點雞蛋，自家雞下的，新鮮著哩。還有幾個鹹鴨蛋，你二叔醃的，味兒可好……”
陳衛東沒接也沒有說車的事情。
“有事說事。”
陳富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，站在那兒，手足無措的樣子。二嬸又捅了他一下，他這才吭吭哧哧地說：“衛東，叔……叔是來……是來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。
二嬸急了，自己開口：“衛東，嬸兒跟你說實話。小軍的事兒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陳衛東點點頭。
二嬸眼眶紅了，聲音也啞了：“那孩子……廢了。大夫說，以後……以後不能生娃了。”
陳衛東沒說話。
二嬸擦了把眼淚，繼續說：“衛東，嬸兒知道，以前我們對不起你。你叔當年把你趕出門，是他不對。後來那些事兒，也是我們不對。可小軍他……他是你兄弟，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……”
陳衛東打斷她：“到底想說啥？”
二嬸看了陳富貴一眼，陳富貴低著頭不吭聲。她一咬牙，說了：“衛東，嬸兒是想……是想跟你打好關係。你年輕，往後肯定要娶媳婦生娃的。到時候，你有了孩子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明明白白了。
陳衛東聽懂了。
這是看他日子過好了，想著以後讓他孩子給陳小軍“接後”——農村的老規矩，兄弟家的孩子過繼一個，延續香火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兩個人。
陳富貴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二嬸眼巴巴地看著他，眼眶紅紅的，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，順著皺紋往下流。
雨還在下，沙沙的。
陳衛東忽然笑了，笑得沒一點溫度。
“叔，嬸兒，”他說，“你們回去吧。”
二嬸急了：“衛東，你……”
“我啥也不會答應，”陳衛東打斷她，“你們今天來，是覺得我日子過好了，能給你們當靠山，能給陳小軍當後路。可你們想過沒有？當初我被趕出門的時候，你們想過給我一條後路嗎？”
陳富貴抬起頭，嘴唇動了動，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二嬸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：“衛東，是嬸兒不對，是嬸兒對不起你……可小軍他，他是你兄弟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兄弟。”陳衛東的聲音不高，但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，“從我被他爹趕出門那天起，他就不是我兄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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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二十三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