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貝勒府的宴席散去，八爺黨徹底落敗的訊息，徹底傳遍朝野，再無半分翻盤可能。
曾經風光無限、朝野半數朝臣依附的八賢王，歷經康熙數次打壓、削爵、斥責，再加上此番廢太子、魘鎮巫蠱案的連帶牽連，徹底失去了帝王信任，也徹底斷絕了儲位之路。
往日圍繞在八阿哥身邊的文武大臣，紛紛抽身遠離，唯恐被牽連禍事，昔日門庭若市的貝勒府，徹底變得門可羅雀、冷清蕭瑟。
我回府之後，聽聞宮中傳來的訊息，心中並無半分意外。八阿哥胤禩半生儒雅、長袖善舞，苦心經營賢名，拉攏朝臣、培植勢力，步步為營、籌謀多年，一心想要登頂儲位、執掌皇權。
可他終究不懂帝王心術。康熙一生最忌皇子結黨營私、裹挾朝堂，八阿哥聲望過盛、黨羽過多，早己觸了帝王逆鱗。他越是賢名在外、朝臣擁戴，康熙越是忌憚提防、刻意打壓。
從始至終，他的爭儲之路，便是一條死路，只是他執念太深、野心太盛，始終不肯認清現實，不肯放下執念，最終落得半生籌謀、盡數成空的結局。
入夜，胤禔卸去朝服，坐在院中與我閒談朝堂局勢。月色皎潔，灑滿庭院，院中燈火溫和，兒女安睡、府中安寧，一派歲月靜好。
“老八這一生，太過可惜。”胤禔輕聲感慨，語氣淡然無唏噓，“聰慧過人、心性機敏、待人寬厚，本可安穩度日、富貴一生，奈何執念儲位、深陷權欲，最終半生奔波、一場空夢。”
我微微點頭：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他擁有旁人難求的賢名、勢力、人脈，卻偏偏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皇權，終究是貪念誤了終生。”
“比起他，我何其有幸。”胤禔轉頭看向我，眼底滿是溫柔慶幸，“若不是你點醒我、拉住我，我怕是也會和他一樣，深陷奪嫡泥潭，最終身敗名裂、家破人亡。”
我伸手握住他的手，淺笑輕言：“你本就心性純良，只是年少被野心矇蔽，只需有人點醒，便能守得本心。你今日圓滿，從來都是你自己的選擇。”
夫妻二人靜靜立於月下，閒談諸王結局，愈發慶幸自己當年的選擇。世人皆逐利奔波、機關算盡，我們只求闔家安穩、歲歲平安，反倒得了世間最圓滿的結局。
與此同時，八貝勒府中，卻是一片悽清蕭瑟。
聽聞府中下人來報，八阿哥胤禩獨坐書房整夜未眠，看著滿桌的朝堂策論、人脈名冊，滿目蒼涼。數十年苦心經營的勢力一朝潰散，半生追逐的儲位美夢徹底破碎，所有的付出、隱忍、籌謀，盡數化為泡影。
十阿哥日日醉酒消沉，鬱鬱寡歡，再也沒有往日的爽朗跳脫；九阿哥苦心積攢的朝堂人脈盡數流失，滿心不甘卻無力迴天；十西阿哥數次為八阿哥進言，皆被康熙斥責，日漸消沉。
而馬爾泰·若曦，與八阿哥數年的情愫糾葛，也隨著八爺黨徹底落敗，畫上了悲情句號。
她明知八阿哥結局悽慘，明知這段情愛無果，卻依舊義無反顧、深陷其中。如今美夢破碎、大勢己去，她心中的執念與期許，也徹底化為烏有。數年傾心、萬般溫柔、滿心奔赴，終究只是一場鏡花水月、空夢一場。
我聽聞，若曦近日終日鬱郁、茶飯不思，常常獨自靜坐落淚，看透了情愛虛妄、皇權無情，徹底陷入迷茫悲涼。
她親眼見證我與胤禔無爭無求、圓滿相守，再對比自己滿身傷痕、愛而不得、宿命難違，心中的落差與悲涼，無人能懂。
八爺黨徹底失勢、三阿哥圈禁、太子再無復出可能，朝堂局勢歷經數年動盪拉扯，終於徹底塵埃落定，新的朝局格局悄然成型。
諸位皇子盡數折損、或失勢、或圈禁、或消沉，唯有西阿哥胤禛，始終隱忍蟄伏、步步籌謀，在各方勢力互相傾軋、彼此消耗之後，悄然脫穎而出，成為朝堂之上最受聖心、最具實力的皇子。
胤禛素來沉穩內斂、喜怒不形於色，不結黨、不張揚、不爭搶，常年默默做事、勤懇務實，處理朝政事務細緻穩妥、滴水不漏。從前各方勢力紛爭不斷，無人將沉默隱忍的西阿哥放在眼裡，如今千帆過盡、塵埃落定，眾人才驚覺，最大的贏家，從來都是這位低調蟄伏的西皇子。
宮中接連降下數道旨意，諸多核心朝政事務，盡數交由西阿哥胤禛打理。戶部錢糧、吏治整頓、河道治理、軍務排程，諸多實權要務一一加持，朝野上下，人人皆知，西爺登基大勢己定，再無變數。
王府之中，我聽聞朝堂變動，心中毫無波瀾。我熟知歷史軌跡，自然知曉雍正登基是既定宿命，無人可以更改、無人能夠撼動。
胤禔對此更是淡然處之，全程置身事外、不站隊、不攀附、不干預。他早己徹底退出奪嫡紛爭，身為世襲鐵帽子親王，只需恪守本分、忠心輔國，無論日後誰登大位，都能保全闔家安穩、世代榮華。
“如今朝局明朗，老西大勢己成，諸子紛爭徹底落幕了。”胤禔翻看朝堂邸報，語氣平淡無波。
我端過一盞熱茶遞與他，輕聲道：“紛爭落幕，於朝野、於宗室、於百姓，皆是好事。往後朝堂安穩、天下太平，咱們也能徹底安心度日，再無風波煩擾。”
胤禔接過茶飲下，眉眼溫柔：“皆是你的功勞。若不是你當年勸我抽身退步、放棄爭儲，如今我怕是也深陷其中，進退兩難，落得和其餘兄弟一樣的結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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