卦無缺輕笑道:“咱們起義軍跟宣國那些人不一樣,不會禁止談論清玄道長的事,這麼多年來,你還沒聽夠嗎?”
朝顏搖搖頭:“清玄道長的事,我怎麼可能聽得夠?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?”卦無缺疑惑。
朝顏微微蹙眉,苦惱道:“不過我從小聽到大的那些故事,我總覺得太虛幻了。”
她扳著指頭細數起來:“清玄道長隻身降伏狼妖,清玄道長不被狐妖幻境所迷,清玄道長救治窮苦百姓……這一樁樁、一件件,聽起來都很厲害,可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。”
卦無缺來了興致,問:“哪裡怪?”
朝顏往後看看,確保身後沒人,然後才鼓起勇氣道:“她們講的故事裡,清玄道長完全就是一個神仙,憐憫眾生、本領高強,可是我覺得她應當是個活生生的人。既然是人,那……那怎麼會沒有七情六慾呢?”
卦無缺愣了一下,完全沒想到這小姑娘會想到這一層,她嘆一聲,不知是感慨,還是欣慰:“你這丫頭倒是想得多。”
朝顏見她沒生氣,繼續道:“但是我師尊不怎麼願意給我講清玄道長,而沈將軍太忙,我又不好意思打擾,況且那時候她年歲也不大。別的前輩和姨母們講的故事,我總覺得很假。”
卦無缺含笑道:“清玄雖然待人溫柔,但身上透著一股疏離和清冷,一般人不敢接近,對她的描述自然會失真。”
朝顏聽過的那些故事,至少都還算真事。要知道在二十多年前,民間流傳的那些故事裡,清玄可是能一手扛高山,一掌掀江河的存在啊。
有些甚至還傳言,說清玄是天上的某位神仙轉世,出生時數九寒天,但金光漫天,方圓十里的花都開了……
反正只有更離譜,沒有最離譜。
卦無缺以前還專門蒐集了那些民間傳言,故意當著清玄的面講出來,逗得那白衣女子無奈又無措。
不過墨尋軒登基之後,就下令不許百姓再歌頌清玄,甚至連提都不允許。久而久之,很多百姓都忘記了當年那個白衣女子。
朝顏目光灼灼地看著卦無缺。
“無缺前輩,思來想去,就只有您最合適了,您肯定知道清玄道長是什麼樣子的人。”
卦無缺似笑非笑:“你這算是在捧我嗎?”
朝顏一本正經道:“前輩,我這可是實話實說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雙手奉上:“而且前輩,我可不是空手而來的,這是荷花酥。”
卦無缺笑了,捏了捏小丫頭的臉,而後接過荷花酥,輕哼道:“你啊,都被見深帶壞了。”
朝顏聽出了她語氣裡的鬆動,於是搬來個小板凳,坐在她面前,兩眼放光道:“前輩,您就快給我講講吧。”
卦無缺沒有繼續賣關子,沉思起來。
片刻後,她問:“你覺得清玄是不是個光風霽月的人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朝顏連連點頭。
卦無缺唇角輕揚,卻道:“可真正的清玄,卻是個有點古板的小呆子。”
朝顏眨了下眼,面露詫異。
卦無缺繼續道:“她很呆,做事不知道變通。你應該聽過她賑災的故事吧?很多年以前,我們攻下扶陽城,想要為附近鬧饑荒的百姓施粥,你可知,清玄是如何做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