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顏搖搖頭。
那些故事中，只會說清玄賑災，卻不會說具體如何做的。
卦無缺想到往事，咬了一口荷花酥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那傢伙竟然想去找大戶買糧，你說她是不是傻？”
朝顏不敢評價。
卦無缺接著道：“饑荒一部分是因為天災，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人禍。那些大戶故意囤積糧食，哄抬糧價，就是為了發財。清玄這個笨蛋，竟然上趕著去當冤大頭，真是笨死了。”
朝顏露出了驚訝的神情：“清玄道長她……”
卦無缺哼道：“她就是個笨蛋，眼中眾生平等，有一身好本事，會救人，卻沒長一雙好眼，看不透人心。”
正因如此，清玄最後才會死掉。
朝顏想了一下，輕聲道：“可能是清玄道長太好了，好到她就算看破了那些卑鄙的手段，也不願去用。”
卦無缺怔了一下，而後抬手，掌心落在小姑娘頭上，輕輕一揉。
“是啊，她心思澄澈乾淨，就算看透了那些汙穢，也還是能堅持自我。”
停頓一下，卦無缺話鋒一轉：“不過有些事還是需要變通的，所以那時候，我讓你師尊攔住了她，自己帶著人去了趙府，輕輕威脅幾句，那老頭便把囤積的糧食都給吐了出來。”
朝顏誇讚道：“前輩，您好厲害！”
不過很快，小姑娘意識到另一點：“清玄道長知道後，會不會生氣？”
卦無缺搖頭道：“她不會，她只會要求自己不做那些事，不會去要求別人。只要我們本意是為了百姓，不是為了自己的貪慾，她便不會生氣，更不會責罵我們。”
想到往事，卦無缺突然笑起來，有些得意道：“況且我還是她的‘小師尊’呢。”
朝顏瞪大眼，有些不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卦無缺解釋道：“清玄這人自小長在道觀，沒怎麼和別人接觸，又笨又單純，面對很多人情世故都不知道該怎麼做，是我教她的。”
卦無缺那時候還厚著臉皮說：“既然我教了你，那就算是你的‘師尊’。”
清玄知道自己不會教徒弟，所以她並沒有收卦無缺等人為徒兒，只是平等地教著每一個想學道術的人。
但卦無缺卻反客為主，要做清玄的“師尊”——有些大逆不道了。
不過這其實只是一句玩笑罷了。
清玄卻還是恭恭敬敬向她一拜，誠懇道：“多謝‘小師尊’。”
卦無缺沒想到她真會如此較真，一時間有些驚訝，耳根也紅了：“你、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清玄看著她，眸光淡然如水，平靜又溫和，認真道：“你教我許多，自然擔得上一句‘小師尊’。”
卦無缺雖然覺得這三個字聽起來有種詭異的歡喜，但還是拒絕了：“你別這麼叫我，要是讓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