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子一晃，快要站不穩了，但好在藥不苦及時將她扶住了。
姑娘趴在她懷裡，悶聲哭起來，瘦弱的身子微微顫抖著。
她誤殺了自己的父親，又快要失去自己的母親……她該如何做，才能承受這一切痛苦呢？
“阿孃，阿孃最不希望看見我去賣唱，可我……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。我找不到活計，連漿洗衣服都輪不上我……”
“可我……可我不能讓阿孃離開我，我只有她了……”
藥不苦輕輕拍著她的背，柔聲道：“不要怕，有我在，你母親不會有事的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越發溫柔：“你父親的事，也不是你的錯，不是每個人都配稱得上‘爹孃’二字的。他想把你賣掉的那一刻，就己經不配為父，而是變成了一個畜生。你殺了他，也算是為民除害了。”
“好姑娘，不要害怕，也不要覺得愧疚，他沒有拿你當女兒，你也不該拿他當父親。有些‘罪惡’，只能用‘罪惡’的手段去解決。你推倒了壓在你和你母親頭上的大山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於新柳長這麼大，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話，她哽咽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很多人說，弒父是要遭報應的。”
藥不苦輕嗤一聲：“那賣女又要遭什麼報應呢？很多人都說孩子必須要無條件孝順爹孃，可如果這兩人不配當爹孃，那又該如何呢？你瞧，這話本身就有問題。”
“捱罵就要罵回去，捱揍就要打回去，不管是誰，他只要是故意欺負你的，你就該報復回去，這才是對的。”
於新柳沒有說話了，像是一時半會兒無法消化藥不苦的話。
藥不苦也不解釋，而是道：“好了，擦擦眼淚，去給你娘抓藥吧。”
於新柳聞言，趕緊從藥不苦懷裡離開了，她抹了抹淚，有些不好意思道：“抱歉，弄髒您的衣服了。”
“沒事，”藥不苦眉眼彎彎，“你之後給我洗乾淨就好。”
她開玩笑道：“你不是說漿洗衣服輪不到你嗎？如今輪上了，開心嗎？”
於新柳聽了這話，忍不住彎了彎唇角，但眼底還含著淚，又哭又笑的，看起來竟傻傻的。
“帶路吧，去找先前給你娘看過病的那位大夫，”藥不苦咳了兩聲，眼神飄忽，“我需要和他商討一下，該怎麼用藥。”
藥不苦倒是能開出方子來，她甚至還有林見深給的金瘡藥，但是她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很清楚，害怕出錯，於是打算找那個老大夫問問。
於新柳沒有半點質疑藥不苦，帶著她去了那家藥鋪。
這大夫給於新柳的母親看過兩次，對她的病情很瞭解，聽見藥不苦說“不差錢”後，便毫無顧慮地寫下了一張方子。
藥不苦接過方子看了看，不得不說，這老大夫開出的方子，的確比她想到的要好上許多。
果然，術業有專攻啊。
藥不苦給了錢，大夫立刻便讓徒弟抓藥。
趁此機會，藥不苦掏出了林見深給的金瘡藥：“大夫，你瞧瞧這個能給那位大娘用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