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盛著秋日結著霜的水。
她是人人豔羨的丞相夫人,家財萬貫,上沒有公婆需要侍奉,下有懂事孝順的孩子,丈夫不好色風流,妾室也敬她……
她己經擁有了很多人想要的一切,怎麼就是不滿意呢?
曲流聲的手垂下去,擱在袖子裡的玉簪碰到了她的手腕。
隔著一層布料,雖然沒有冰涼感,但也是硬邦邦的,可這卻讓她想到了今日碰著藥不苦掌心的感覺。
年輕姑娘的掌心是溫熱,肌膚細膩柔軟,觸感是最上乘的布料也比不過的。
曲流聲的手不自覺收緊,像是虛虛握著另一個人一樣,但是她手中如今只有茶杯。
她怎麼能不去見她呢?
她怎麼能忍住不去見她呢?
如果可以的話,曲流聲想一首和她待在一起。
那個年輕的姑娘,是她煎熬了這麼多日子裡,唯一活下去的希望。
她希望她能夠平安。
她也希望能陪在她身邊。
江大人見到她恍惚的樣子,急忙又後退了幾步,他可不想明日頂著個疤痕去上朝,傳出去多丟人啊。
丟人也還是其次的,若是陛下問起來,他這算是家宅不寧,要被問責和降罪的。
陛下可是最在意家宅安寧的。
而且曲流聲跟皇后娘娘是手帕交,要是把前者得罪了,指不定她會去皇后面前說什麼。
多年之前,江大人犯糊塗的那件事,曲流聲就跟皇后說了,而皇后便將他叫進宮敲打了一番。
江大人有時候就覺得女人很煩,都是自己的家事,幹嘛非要往外講呢?皇后也是,就為一點小事,便大動干戈,實在是不應該。
“我的事,輪不到你管!”
曲流聲的眼神冷下來,而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將茶杯重重地扔過去。
江大人因為早有準備,所以及時躲開了。
看著地上西分五裂的茶杯,他心頭一跳,指著曲流聲,怒斥道:“你想謀殺本官嗎?”
曲流聲漠然道:“現在不想,但是老爺你如果繼續留下去,我可說不準。反正我孃家沒人了,無牽無掛的,大不了一命換一命。”
其實有牽掛的,現在的曲流聲,比誰都怕死,因為她有在乎的人,她想餘生都陪著藥不苦。
不過江大人並不知情,他只覺得眼前的女人瘋了,忙不迭又後退幾步。
“曲流聲,”他喚她全名,“我覺得你應該請個大夫好好看看腦子!”
曲流聲一字一頓道:“我現在比過去二十多年都要清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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