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……是為了她……”
“是，”白安歌睫毛輕顫，淚珠滾落，“也不是。”
“清玄道長為人正首、心繫天下，可你們卻為了一己私慾，害她魂飛魄散，導致天下百姓依舊苦不堪言，女子們依舊被壓迫……”她哽咽了一下，“這筆債，總得有人討回來。”
不單單是為了清玄，也是為了天下的百姓。
墨尋軒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，明明當初在學堂裡，白安歌對清玄她們的話毫不在意，甚至一心只想相夫教子。
為什麼短短幾十年過去，她卻變成這個樣子呢？
“你在……騙我……”
墨尋軒不敢相信，他情願白安歌是為了權力，為了太子，甚至是為了母家。
她怎麼能是為了清玄呢？
她怎麼可以是為了清玄呢？
白安歌的語氣惆悵：“你就當是我在騙你吧，畢竟那時候……”
“……我也騙了我自己……”
多年前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，卦無缺等人對她唉聲嘆氣，恨她爛泥扶不上牆。
那位白衣女子緩緩走過來，沒有生氣，沒有失望，她只是目光溫柔地看著她，問：“日後你嫁了人，再想到今日時，會不會後悔？”
白安歌那時候看著冷靜，心裡卻蕩起了層層漣漪，可她從小長在世勳貴族之家，察言觀色、虛偽客套，這些學得爐火純青。
她比誰都會掩飾情緒。
所以，她回答：“落子無悔。”
無悔，無悔……她當真無悔嗎？
如果真的無悔，她又怎麼會多次在午夜夢迴時，落了淚呢？
白安歌自小就被嚴加管教，一顰一笑、一舉一動，全都都必須做到大家閨秀的規範，做不到就罰抄《女戒》，要不然就餓著肚子跪祠堂。
她跪在祠堂，抄著《女戒》，幽幽燭光下，學會了“自欺欺人”。
她很小的時候，就戴上了“面具”。
所以年少時，哪怕對課上的內容有所觸動，她也沒有表現出來。
她不會跟其他人那樣主動詢問道術，也不會興致勃勃地學武功，她永遠坐在板凳上，安安靜靜地看課本。
有一日，清玄路過窗邊，見她看得仔細，於是開口：“書房裡的左側架子上，有不少念風寫的手稿，你可以去看看。但蠱毒一道，莫要單獨練習，仔細傷到自己。”
白安歌第一反應是慌亂，可很快就冷靜下來，溫聲道：“多謝清玄道長的好意，我只是隨便看看。”
清玄莞爾一笑：“那你慢慢看，有什麼問題，都可以來書房找我。”
白安歌沒有去找過她，也沒有去過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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