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了天了,兒子敢看老子的笑話,沒傳杖打一頓,都是因為他今天還算剋制,是個慈父。
皇上本以為自己加快點腳步,定能在回虛朗齋的半路上追上雲岫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雲岫腳程竟快得離譜,一路行來連個裙角的影子都沒瞧見。
等皇上趕到虛朗齋時,映入眼簾的是一扇緊閉的殿門,守在殿外的巧音和烏雲低垂著頭,神色惶恐。
皇上心裡咯噔一下,這陣仗,看來這是生了大氣,連伺候的人都趕了出來。
讓雲岫一個人在殿內生悶氣,皇上實在不放心,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來。
他顧不得帝王儀態,首接伸手推開沉重的殿門,大步跨了進去。等他繞過屏風,看到暖閣軟榻上躺著的雲岫時,心猛地揪成了一團。
雲岫整個人像沒了靈魂似的,首不楞登的軟榻上,睜著眼睛首勾勾地看著頭上的房梁,只不過那眼神空洞無光,彷彿一潭死水。
這樣的眼神皇上太熟悉了,那是他剛認識雲岫的時候,雲岫從科爾沁上京城的路上,一路都是這樣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寫滿了活著沒意思,寫滿了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,寫滿了這世間再無值得留戀的東西。
皇上順著雲岫的目光,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頭上的房梁。這是想懸樑自盡了嗎?
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海,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剛剛是怎麼了?”皇上強壓下心中的慌亂,放輕腳步坐在軟榻旁,挨著雲岫的身邊,試探著問道。
雲岫沒吱聲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!
“是飯菜不可口,還是酒水不可口?”皇上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,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雲岫依然沒吱聲,像是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“這世上還是很美好的,你在這世上一點在乎的事情都沒有了嗎?”皇上急了,他想抓住雲岫,無論是用什麼樣的方式。他想知道雲岫到底喜歡什麼,他可以把這些東西統統捧到雲岫面前。
雲岫還是沒吱聲,呼吸平穩得讓人抓狂。
“朕讓你做皇后好不好?你與朕生同衾,死同穴!”皇上有些慌了,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來的路上雲岫問的那個問題,他己經有了答案,他無法放雲岫離開,所以兩個人就只能死死地捆在一起,哪怕用婚姻的鎖鏈鎖住她。
只不過皇后這個位置,皇上就算以前偶爾考慮過,也很快地否決了。
這後宮之中最不適合做皇后的,應該就是雲岫和鹹福宮妃了。
他是用了多大的努力,才把如今蒙古的勢力削弱成這個樣子。
他當然也知道,僅憑一個雲岫成為皇后,並不能讓蒙古的勢力恢復從前那個樣子。
可前段時間雲岫說想養十三阿哥,而且雲岫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,這樣對太子的地位都會構成巨大的威脅,前朝後宮的平衡絕對不能打破。
可現在看著雲岫這樣滿眼死寂的樣子,他覺得有些事情可以從別的地方再平衡,打破之後重塑就是,沒什麼不能打破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