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種很微妙的——敬畏。
是的，堂堂西爺，對一個西歲半的小奶包生出了敬畏。
因為他越來越確信，這個孩子腦子裡裝著的，不只是前世今生的記憶碎片。
而是某種他無法觸及的，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知識體系。
林楚楚打了個小呵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她的目光掃到了齒輪組最底部一個不起眼的銅製零件，瞬間又精神了。
【哦？這個小東西有意思——】
她伸手指了指。
“那個。”
奶聲奶氣的。
九爺順著她的小手指看過去。
那是一個極小的銅片，卡在彈簧鼓輪和第一級傳動齒輪之間，形狀像一片柳葉。
“這個？”
九爺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他問的不是林楚楚，他在自言自語。
但林楚楚的腦子自動給出了答案。
【這是均力圓錐輪的簡化替代品——一個彈性補償片。】
【發條從滿弦到松弦的過程中，輸出的力矩是不均勻的。剛上滿發條的時候勁兒最大，快松完的時候勁兒最小。如果不做補償，鍾剛上完弦走得快，快沒弦了走得慢。】
【所以這個鐘錶匠在這裡加了一片銅彈簧片，利用彈性形變來部分抵消力矩的衰減。雖然效果不如均力圓錐輪精確，但在成本和空間有限的情況下——又是一個最優解。】
九爺拿著鑷子對著那片柳葉形銅片看了又看。
他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個零件。
就這麼一片不起眼的銅片，居然藏著這麼大的門道？
“力矩……衰減……彈性補償……”
十三爺的炭筆又禿了一根。
他翻出第三根，頭都不抬。
“九哥，你那裡還有沒有炭筆？”
“抽屜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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