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面無表情地問魏文魁:
“白虹貫日,是否乃主奸臣在側,蔽塞聖聽之兆?”
魏文魁感受著西周投來的目光。
有恐懼,有驚疑,但更多的是那種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殺意。
“陛下,臣司天監,只觀天象,不察人心。按《乙巳佔》載,白虹貫日,確主‘臣謀其君,兵戈將起’。天象己現,臣不敢隱,故據實以奏。至於誰為奸臣,那是吏部與陛下的事,非臣司天之職。”
崇禎微微頷首,撫摸著龍椅扶手,這欽天監的魏文魁倒是一點不越界。
“韓卿,錢卿,你們怎麼說?”
韓爌緩緩抬起頭。
這位首輔大人現在的臉上沒有一點點剛才的驚慌。
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官帽,動作慢條斯理。
“回陛下。”
韓爌的聲音沙啞,卻穩如泰山。
“天象示警,臣等身為輔臣,自當閉門思過,修省德行。然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如冷電般掃向魏文魁。
“若僅憑一介欽天監小官的片面之言,便定下‘蔽塞聖聽’的重罪,那臣斗膽請問陛下,這祖宗家法、大明律例,是否以後都要讓位給這‘星宿占卜’之術?”
這一招,叫“偷樑換柱”。
他把政治鬥爭,引向了“祖制”與“規矩”。
錢龍錫立刻心領神會,向前跨出一步,長揖及地。
“陛下!魏官正能測天機,固然是國家之幸。但天象玄奧,古往今來釋義千百種。若由於天象便說誰是奸臣,誰就是奸臣,那這朝堂之上,豈非綱常混亂?”
錢龍錫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今日能指著首輔說是奸臣,明日,是否能指著這乾清宮,說龍氣有變?!”
誅心之言,東林老狐狸是想將水搞混,沖淡白虹貫日的巨大威力。
同時,也在提醒崇禎:魏文魁這把刀太快了,快到連你這個皇帝都能傷到。
崇禎聞言一震。
多疑的性格,讓他下意識地看了眼魏文魁。
魏文魁冷笑。
果然是老狐狸,一開口就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但他早有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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