薊鎮，城外三十里，野狼谷。
寒風如刀，割在臉上生疼。孫承宗的大軍駐紮在谷口，氣氛壓抑。遠處薊鎮城樓上，叛軍的旗幟在昏暗的火光中搖曳。
“魏大人，你在朝堂上說的建議皇上都允了……那現在……你說的霧呢？”
孫承宗披甲按劍，眉頭緊鎖。
崇禎也是急了，立刻再次啟用了孫承宗，任總督薊遼保定軍務，讓這位老將去平叛。
孫承宗起起伏伏多年，現在對官位並沒有怎麼看重。
他看著夜空，明日便是朝廷給出的最後期限，若不能平叛，他這總督倒無所謂，可這薊鎮萬餘將士將淪為叛賊，邊防洞開。
魏文魁坐在火堆旁，看著幾塊被火烤得發燙的鵝卵石，以及一盆冰涼的井水。
他將石頭丟進水盆，嗤啦一聲，水汽升騰。
“督師，看這地上的霜。”魏文魁指了指草尖上那層薄薄的白霜，“白天暴曬，地氣蒸騰，入夜後寒潮南下，這野狼谷又是喇叭口地形，水汽聚而不散。不出兩個時辰，這天就要‘變’了。”
孫承宗身後的副將嗤笑一聲：“魏大人，咱們打仗靠的是刀槍，不是靠你在這兒玩水。說明早有大霧，誰信？若是耽誤了軍機，你吃得起這個罪責？”
魏文魁抬頭，目光在那副將臉上停留了半秒。
“信不信隨你，但東西必須按我說的準備。”魏文魁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灰塵，“三十口大水缸，百丈銅皮，還有那幾十車剛出鍋的白麵饅頭。少一樣，這仗就沒法打。”
孫承宗盯著魏文魁看了許久，最終果斷下令：“按他說的辦！”
……
寅時二刻，天地間果然變了顏色。
起初只是一縷薄煙，轉眼間，濃稠如墨的白霧從山谷深處噴湧而出。視線所及，盡是白茫茫一片，五步之外人畜不分。
“真……真起霧了！”副將驚呼。
魏文魁站在霧氣中，身影顯得有些模糊，他運用了最基礎的氣象規律。
“督師，開始吧。”
隨著魏文魁一聲令下，幾十口大缸被扣在山谷兩側的斜坡上。魏文魁指揮士兵將銅皮捲成的長筒接在缸底，形成了一個簡易卻巨大的擴音陣列。
“薊鎮的弟兄們——”
孫承宗的聲音在陣列的加持下，經過山谷的迴響，竟然變得宏大、空靈。
“老夫孫承宗，回來了！”
城樓上的叛兵正惶惶不安，突然聽到這如同神諭般的聲音，嚇得失了神。
“是老帥！老帥顯聖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