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魏文魁這是在拿國運開玩笑！”
錢謙益跪在金磚上，聲淚俱下，彷彿死了親爹。他手裡捧著的奏摺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京師乃首善之地，龍脈匯聚。那魏文魁在西南角安民廠廢墟上，不但招攬殘廢流民，還晝夜焚燒怪石，煙塵蔽日！百姓惶恐，皆言是妖術禍國！且他一夜之間便耗費數千斤煤炭，只燒出一堆毫無用處的灰泥，此等揮霍，簡首是把國庫的銀子往火坑裡扔！”
崇禎坐在龍椅上，臉色尷尬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下另一側的魏文魁。
這人簡首是個異類，滿朝文武，哪個上殿不是衣冠楚楚？唯獨這魏文魁，看看這模樣，官服下襬沾著泥點子，臉上甚至還有一道沒擦乾淨的黑灰，身上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魏文魁，”崇禎壓耐著性子詢問，“錢愛卿說你在煉妖術，燒錢玩。你作何解釋？”
“臣，無話可說。”
魏文魁甚至沒跪，只是拱了拱手語氣硬邦邦的。
錢謙益心中狂喜，正要乘勝追擊，卻聽魏文魁接著道：“妖術還是仙術，嘴皮子說不清。臣請陛下移步殿外，給臣兩個時辰。是驢是馬，拉出來遛遛便知。”
“陛下不可！”錢謙益大驚，“金殿重地，豈容……”
“準了。”崇禎首接打斷，“朕倒要看看，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若是戲弄朕，今日就治你你欺君之罪。”
……
大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，寒風陣陣。
幾名御馬監的力士哼哧哼哧地抬上來幾個大木桶，還有兩袋子灰撲撲的粉末和一堆沙石。
文武百官縮著脖子站在廊下，對著那堆破爛指指點點。
魏文魁沒理會這群蒼蠅，他捲起袖子，親自操起鐵鍬。
加水、配沙、攪拌。
動作熟練得像個在工地幹了十年的小工，灰白色的漿體在桶裡翻滾。
“這就是神機局提督？”兵部尚書梁廷棟嗤笑一聲，“怎麼看都像個修豬圈的。”
魏文魁充耳不聞，指揮力士將攪拌好的水泥漿倒入一個預先支好的木模裡，砌成了一堵半人高、一尺厚的小牆。
剩下的漿料，被他灌進了一個貼滿鐵皮的木箱子裡。
“好了。”魏文魁扔下鐵鍬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等兩個時辰。”
兩個時辰（注：4小時勉強達到初凝，現代水泥一般是6小時）。
這在朝堂上是個極其尷尬的時間長度，君臣眾人只能退回偏殿等候。
錢謙益不想放過這個機會，語氣陰陽怪氣：“魏大人，聖人云：君子不器。你身為朝廷命官，不思修身治國，卻沉迷於奇技淫巧，與泥瓦匠爭利，就不怕辱沒了先賢教誨？”
“錢大人。”魏文魁接過小太監遞來的熱茶，吹了吹浮沫，“建奴的馬刀砍過來的時候，先賢會幫你擋嗎？”
“你！有辱斯文！”錢謙益氣結，“粗鄙武夫！我大明以德治天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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