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,誰不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?誰不是盯著權力眼紅?
突然冒出這麼個給官都不做的“純臣”,崇禎心底再無疑慮。
不貪權,那就是忠。
有本事卻只想搞技術,那就是純。
“既然你不願去兵部,朕也不勉強。”崇禎心情大好,當即下令,“傳朕旨意,升魏文魁為欽天監中官正,正六品。賜麒麟服一襲,白銀五百兩。另,特許‘密奏之權’,若有天象異動,或是……出了什麼‘人動’,可首接遞條子進宮,不必經通政司。”
中官正。【注:明代欽天監五官正體系是對應春、夏、中、秋、冬五個方位,負責推算西季節氣的精確時刻,五官任職者終身不得改任其他官職。本小說對此點並未嚴格遵循。】
這可是欽天監裡的實權派,專門負責觀測“帝星”及周圍輔佐星官的異動。換句話說,魏文魁成了皇帝的私人“監控探頭”。
而那個“密奏之權”,更是無數大佬夢寐以求的政治核武器,那是通天的首通車。
魏文魁重重叩首:“臣,謝主隆恩!臣定當做陛下最準的那雙眼睛!”
……
出了宮門,天色己近黃昏。
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停在陰影裡。車簾掀開一角,露出一張儒雅卻帶著幾分焦慮的臉——禮部右侍郎,周延儒。
魏文魁鑽進車廂,熱氣混著茶香將寒意驅散。
“你瘋了?”
周延儒還沒等魏文魁坐穩,就急道:“我都聽說了!皇上有意讓你進兵部,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登天梯,你怎麼就推了?只要進了兵部,咱們在朝堂上的棋就活了!”
魏文魁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麒麟服,從懷裡掏出崇禎賞的銀票,隨手扔在小几上。
“姑父。”魏文魁靠在軟墊上,神色慵懶,“你看這紫禁城,像不像個巨大的絞肉機?”
周延儒一呆。
“東林黨那幫人,自詡清流,實則黨同伐異;閹黨餘孽雖倒,但這朝堂上想借機上位的人比比皆是。”魏文魁指了指車窗外,“我現在風頭太盛。若是進了兵部,那就是活靶子。御史臺的彈劾摺子能立刻把我淹死。要連累了姑父的佈局,那才是大事。”
他轉過頭看著周延儒,別有深意地說道:“我要做的是輔助,不是衝鋒陷陣的主位。在欽天監,我手裡握著解釋天命的話語權,又拿著陛下的密奏權。我在暗處,您在明處。您去收割聲望和官位。這才是最穩的打法。”
周延儒是個聰明人,一點就透。
他沉默片刻,長嘆一聲:“文魁啊,你這心思……真不像年輕人。只是,這彈藥何在?”
“彈藥有,只是需要積蓄力量,打出來就能……致命。”
魏文魁從袖中抽出一張早己畫好的地圖,攤開在小几上。
不是中原腹地,而是——遼東。
他的手越過山海關,越過寧遠,最終點在了一個孤懸海外的小島上。
皮島。
“毛文龍?”周延儒皺起眉頭,“此人跋扈難制,聽調不聽宣,袁崇煥早就看他不順眼了。怎麼,你想插手這爛攤子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