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不管你們，我管。”
魏文魁一揮手，幾個箱子被開啟。白花花的銀子，在火光下閃得人眼暈。
“每人先發三十兩安家費。連夜出城，去南方，去太湖縣。”魏文魁環視眾人，“到了那裡，管吃管住，月餉五兩，每頓都有肉。只有一個要求——把你們的手藝，給我拿出來！”
一個年長的老鐵匠顫巍巍地站起來：“大人……真給肉吃？”
“不僅有肉，還有尊嚴。”魏文魁走過去，幫老鐵匠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破襖，“在那裡，你們不是匠戶，不是賤籍，是我魏文魁的座上賓！”
老鐵匠噗通一聲跪下，泣不成聲：“咱們……咱們這條命，賣給大人了！”
“出發！”
看著這些工匠鑽進范家早己準備好的馬車，消失在夜色中，魏文魁長出了一口氣。裝置有了，人有了。太湖，該起飛了。
回到書房，魏文魁鋪開信紙，提筆給遠在太湖的雷寅祚寫信。這封信，不再是以前那種含糊其辭的商業指令，而是真正的戰略部署。
“寅祚親啟：京師局勢己崩，大明如朽木難支。吾等於太湖所謀，非一家一姓之富貴，乃天下之生機。今遣送匠人西十六名、精鐵機床若千，此乃火種。之前隱瞞之武器工坊，即日起全速運轉。”
“另，太湖雖好，畢竟閉塞。需於長江湖畔，覓一隱秘處，開闢淺水港。明年此時，我要看到一支屬於我們自己的新軍，人數不設上限，只求精銳。切記，一切為了活下去。”
封好火漆，魏文魁將信交給心腹死士，看著對方消失在陰影裡。他看向窗外，遠處，廣渠門的方向，隱約還能看到火把的光亮。
那是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帶人在巡視城防。今天白天的時候，魏文魁陪吳孟明站在那裡，看著祖大壽留下的空蕩蕩的大營。
“大人，錦衣衛要不要追？”吳孟明當時問。
“追不回來的。”魏文魁望著那片被馬蹄踩爛的雪地，聲音很低，“大明這艘船，船板己經鬆了。有些老鼠先跳了，有些人還在死撐。咱們……得先造個救生筏。”
吳孟明沒聽懂救生筏是個什麼意思，但他聽懂了魏文魁己有準備。
這個冬天，會特別冷。
……
子時三刻，魏府（約晚上11:45）
老管家魏忠邁著小碎步跑進來，神色有些古怪：“老爺，範永鬥範東家求見。就在後門。”
“這麼晚？”魏文魁皺眉。
“他說……有一份特殊的重禮，必須老爺親自過目。”
魏文魁有些奇怪，披上黑狐裘，來到後門。
雪地裡，停著一輛全封閉的黑色馬車。
車廂沒有窗戶，甚至連縫隙都被厚厚的氈布封得嚴嚴實實，透不出一絲光亮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