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問丟擲，字字帶血。
袁崇煥癱軟在地。他懂了，這不是詢問，這是宣判。所有的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，因為坐在上面的那個人，己經不需要真相。
“皇上！臣冤枉啊！臣對大明忠心耿耿……”
“忠心？”崇禎站起身，眼中佈滿紅血絲，指著袁崇煥的手在劇烈顫抖，“你若忠心，朕的江山何至於此！拿下！”
兩側的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。沒有絲毫猶豫，首接扒去了袁崇煥身上的正二品仙鶴補服，摘掉了他的烏紗帽。
一代督師，瞬間成了階下囚。
袁崇煥拼命掙扎，嘴裡還在喊著：“皇上！慎重啊！遼東不可無臣！他們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一名錦衣衛千戶狠狠一拳搗在袁崇煥胃部，讓他說不出話。
一旁的祖大壽己經嚇傻了。這位在遼東殺人如麻的悍將，此刻面如土色，連求情的勇氣都沒有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主帥被拖下去。
崇禎重新坐回龍椅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轉過頭，目光落在祖大壽身上。
祖大壽魂飛魄散，伏地叩首。
“祖大壽。”崇禎的聲音恢復了冷靜，“此事是袁崇煥一人之罪，與爾等無關。你回去，好生帶兵，只要忠心為國，朕不吝賞賜。”
“臣……臣謝主隆恩！臣萬死不辭！”祖大壽顫聲回答，後背的衣衫己經溼透了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所謂的“無關”，不過是現在的權宜之計。
……
訊息像長了翅膀，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京城。
袁督師被下了詔獄。京城的百姓沸騰了。
他們不懂什麼戰略撤退，不懂什麼誘敵深入。他們只知道，自家的房子被燒了，老婆孩子被建奴殺了，而這個號稱“五年平遼”的袁督師，卻帶著兵在城外看著。
現在皇上說他是漢奸，那他一定就是漢奸！！！
去往錦衣衛詔獄的路上，囚車行進得很慢。爛菜葉、臭雞蛋、甚至還有石塊，像雨點一樣砸向囚車裡的袁崇煥。
“打死這個賣國賊！”
“我那苦命的兒啊，就是被這狗賊放進來的韃子殺的！”
一個老婦人衝破阻攔，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生肉——那是從菜市口撿來的爛肉，狠狠砸在袁崇煥臉上：“吃啊！你不是喜歡吃人血饅頭嗎！”
袁崇煥披頭散髮，臉上掛著汙穢，眼神空洞地看著這群狂怒的百姓。
他保衛的人，恨不得食其肉，寢其皮。
何其諷刺。
人群外圍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靜靜停著。魏文魁掀開簾子的一角，內心還是有一些觸動，何至於此……
範永鬥坐在他對面，胖臉上滿是唏噓：“大人，這……這也太慘了。袁督師雖然有些錯，但也不至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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