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北,後金大營。
金帳之內,炭火燒得通紅,烤全羊的香氣和歡快的氣息瀰漫。
“哈哈哈哈!”
皇太極坐在虎皮寶座上,笑得歡暢,手裡抓著一隻羊腿,“好!好一個大明皇帝!好一個袁崇煥!這一齣戲,比那南戲還要精彩!”
下首的代善、莽古爾泰等貝勒也是喜形於色。
“大汗!這可是天賜良機啊!”莽古爾泰站起來,把胸脯拍得砰砰響,“南朝那幫蠻子自己亂了陣腳,關寧軍一走,北京城就是個沒牙的老虎。咱們正好趁虛而入,殺進北京,坐那龍椅玩玩!”
“對!殺進北京!”
“搶光他們的金銀女人!”
眾貝勒嗷嗷叫喚,恨不得立刻上馬衝鋒。皇太極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他放下羊腿,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,從貼身的錦囊裡,倒出個金屬的小東西——一枚變了形的子彈頭。
當初阿巴泰在廣渠門外,就是被這種東西打碎了半個腦袋。這玩意兒是從其他人頭骨裡硬生生摳出來的。皇太極兩根手指捏著那枚彈頭,舉到眼前,藉著火光仔細端詳。帳內的喧鬧聲慢慢停了下來,大家都不解地看著大汗。
“大汗,這是?”代善疑惑道。
“這是雷火。”皇太極的聲音低沉,“那天在廣渠門,還有德勝門,你們聽到的那種怪響。不是紅夷大炮,沒有多少煙氣,卻能在幾百步外,精準地取上將首級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陰鷙地看著眾人:“你們誰能告訴我,這是什麼兵器?誰能擋得住?”
眾人面面相覷,沒人吭聲。阿巴泰的慘死他們都看見了,那種死法太邪乎。
“南朝……有高人啊。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叫魏文魁的搞出來的。”
皇太極將彈頭重重拍在桌子上,“這東西不搞清楚,北京城就不能強攻。咱們大金的勇士金貴,不能死在不明不白的暗器手裡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避開了北京城那塊紅圈,在周圍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弧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皇太極眯起眼睛,“不攻城。大軍分散,去掠奪周邊的良鄉、固安、香河。把他們的糧食搶光,把他們的百姓抓走,把他們的村鎮燒光!”
“既然咬不動這塊硬骨頭,那就把它的肉先剔乾淨,放幹它的血。”
“咱們就在這等著,等他們自己爛透了,再來收拾殘局。”
……
夜色正濃。
禮部尚書溫體仁的私宅後門,一輛青布馬車悄然停駐。
車簾掀開,魏文魁裹緊了身上的黑狐裘,踩著積雪,快步閃入。周延儒早己等在門口,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,燈火搖曳。
“文魁哎,你讓溫大人好等。”周延儒壓低聲音,表情裡卻透著隱隱的興奮。
“好飯不怕晚。東林大鱷己經辭職了,這位置不就空出來了麼。”魏文魁拍了拍肩頭的落雪,“今晚的會面,可是要決定大明未來十年的胃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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