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跨出，高聲道：“陛下！此乃天佑大明！魏大人料敵機先，有此大功，實乃社稷之幸。反觀某些人……”
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面色鐵青的錢謙益，陰陽怪氣道：“只會哭哭啼啼，甚至妄圖阻撓大計，險些誤了國家大事。這等尸位素餐之輩，才是真正的誤國！”
錢謙益氣得鬍子亂顫，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
皇太極退了，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。
崇禎目光掃過群臣，最後落在空蕩蕩的武官佇列末尾——魏文魁今日告假，根本沒來上朝。
丨這傢伙，連朕的早朝都敢翹了。丨
崇禎心裡竟沒有半分惱怒，反而生出些許依賴。
“傳旨，賞魏文魁鬥牛服一件，賜銀千兩。另，東江鎮此番立功將士，著兵部從優敘功！”
……
魏府，書房。
與外面的肅殺截然不同，中午的書房暖意融融。
紅木桌案上，鋪著一張複雜的表格。
範妮正趴在桌邊，金色的長髮被隨意挽起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她手裡拿著炭筆，神情專注，筆尖在紙上飛快地遊走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這裡，不對。”
忽然停筆，她用生硬但清晰的漢話說道。站在一旁的周玉貞愣了一下：“哪裡不對？這是賬房李先生核算了三遍的。”
範妮沒有抬頭，纖細的指尖在兩行數字間劃了一條線：“船隻吃水深度與載重換算，李先生用的是舊例。若是運送鐵錠，吃水更深，水下阻力增大，航速會慢兩成。按照現在的風向，船隊到不了天津就會錯過潮汐，必須減少一成的貨，或者換尖底沙船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在旁邊列出了一串奇怪的符號算式。周玉貞湊過去看，眉頭微蹙。她是精通算學，但範妮用的這種“西洋籌演算法”，效率之高簡首令人咋舌。
片刻後，周玉貞拿起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通，臉色微變。
“竟是真的……若是按原計劃，怕是要在海上耽擱兩天，多耗費數百兩銀子的嚼用。”
周玉貞放下算盤，看向範妮，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。
“你做得好。”周玉貞大大方方地誇讚道，順手從旁邊的盤子裡拿起一塊精緻的桂花糕遞過去，“你吃吧。”
範妮受寵若驚，碧藍的眼睛裡閃爍著雀躍。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窗邊喝茶的魏文魁，見男人面帶微笑，這才敢小口咬下糕點。
丨這洋妞，算是徹底融入進來了。丨
周玉貞這管家婆當得大氣，只要是對魏家有利的，她都能容得下。而範妮這種技術型人才，正是魏文魁目前最缺的“技術型大腦”。
“老爺。”周玉貞走到魏文魁身邊，一邊幫他添茶，一邊道，“范家那邊傳話來，說這次海運的利潤，他們願意再讓出一成，只求咱們能保住他們在張家口的鋪子。”
“範永鬥是個聰明人。”魏文魁吹了吹茶沫，“張家口是非常關鍵的位置。不用他讓利，按規矩辦。我要的是長久的聽話，不是一錘子買賣。”
就在這時，書房的門被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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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