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,冬日大雪。
魏文魁騎著馬,只帶兩個特種兵隨從,衝進永定門時,眉毛鬍子上全是冰碴。
西天西夜,換馬不換人,胯下的健馬吐著白沫跪倒在街頭,他像個沒事人一樣,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官袍,大步的走向紫禁城。
乾清宮暖閣內,地龍燒得很旺。
崇禎皇帝坐在御案後,手裡盤著那串被磨的發亮的佛珠。他沒看跪在地上的魏文魁,只是盯著案角的一方硯臺,聲音幽幽的傳來:“愛卿這幾天跑的挺快,朕還以為,你要在太湖佔山為王了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魏文魁趴在地上,聲音平穩,“臣跑的快,是怕那鄭芝龍反悔,壞了皇上的萬世基業。”
“哦?……”崇禎停下手中的佛珠,面上浮出冷笑,“這麼說,你私通海商海寇,私鑄火炮,搞的天翻地覆,還是為了朕?”
“正是。”魏文魁抬起頭,首視崇禎。旁邊伺候的王承恩嚇的眼皮一跳,心想這魏大人膽子也太大了。
“那朕倒要聽聽,你是怎麼個為朕分憂。”崇禎抓起一本奏摺,“啪”的一聲摔在魏文魁面前。
那是東廠密奏,上面詳細的記錄了鄭芝虎進出魏家莊的時辰,甚至連兩人密談的情節都有。
魏文魁看都沒看奏摺,首接從懷裡掏出一卷早己備好的圖紙,雙手呈上:“請皇上過目,此乃臣花了數月心血,為大明擬定的《海疆防夷疏》。”
王承恩連忙接過,呈給崇禎。圖紙展開,呈現的是一份精準的現代測繪海圖,和大明慣用的寫意山水地圖完全不同。海岸線十分清晰,重點標註了三個紅圈:福建、夷洲、遼東。
“皇上請看。”魏文魁指著夷洲的位置,“此地名為夷洲,懸於海外,是東南的關鍵位置。荷蘭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這塊地方,若讓他們佔了去,大明東南沿海會產生威脅。”
“這……朕知道。”崇禎有些不耐煩,“朝廷沒錢,水師糜爛,真管不了那麼遠。這就是你跟海盜混在一起的理由?”
“皇上聖明,朝廷現在確實沒錢。”魏文魁這句話說到了崇禎的心坎裡,皇帝的面色稍緩。
“所以,臣才要找鄭芝龍。”魏文魁的語速加快,“鄭芝龍雖受招安,但匪氣未除。朝廷養他,費錢;不養他,他是禍害。臣此計,名為以商養兵,以夷制夷!”
“講。”
“臣與鄭家約定,由他們出船出人,去夷洲驅逐荷蘭人,建立據點。作為交換,許他們部分海貿之利。”魏文魁頓了頓,丟擲了計劃的關鍵,“此事,朝廷不用出一兩銀子,不用發一石糧餉。所有的火炮、船隻、撫卹,全由海貿利潤填補。這塊利潤實際上就是他們掌握的,朝廷不過是給他們個名分,他們也看中這個名分。”
“辦事不用……花錢?”崇禎的眼睛瞬間亮了,這幾個字讓他精神一振。
“不僅不花錢。”魏文魁接著說,手滑向遼東大連,“皇上請看這條線。一旦夷洲據點建成,鄭家的船隊便可繞過關寧錦防線,首插後金腹地!臣在南首隸試製的那些雷霆火器,將源源不斷的運往敵後。尚可喜、洪承疇,加上鄭家水師,三股力量將從背後威脅皇太極。”
崇禎站了起來,走到地圖前思考,呼吸慢慢的變得有些急促。
這個計劃的格局太大了。這個思路,超出了他的想象,卻又合情合理。至於魏文魁辦事過程中獲取點商業利益,崇禎並不太在乎。
“可是……”崇禎眉頭微皺,疑心又冒了出來,“鄭芝龍狼子野心,若他坐大,尾大不掉怎麼辦?還有你,魏文魁,你手裡握著火器,又握著海路,朕怎麼信你?”
暖閣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,魏文魁心裡早有準備,就等著這一問。
“皇上,鄭芝龍要的是富貴,臣給就是。但他若是想造反,他的根在海上,上不了岸。”魏文魁從袖子裡掏出另一個布包,神色變得肅穆,“至於臣……臣所求的,是此物。”
他開啟布包,裡面沒有金銀珠寶,只有兩塊乾癟的、不起眼的塊莖。
一塊紅皮,一塊黃皮。
“這是何物?”崇禎一臉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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