瞞上不瞞下,只要大樹不倒,大家一起發財,才是這個時代官場的生存之道。
……
陝西,潼關大營。
孫傳庭站在營帳的輿圖前,雙眼佈滿血絲。
皇帝賜下的尚方寶劍就掛在身後,可他手裡沒錢沒糧。秦兵再能打,餓著肚子也上不了戰場。
“督帥!營外有一支自稱王家的商隊,衝破了流寇的封鎖線,說有要緊物資要當面交給您!”
親兵的稟報,讓孫傳庭眼中終於有了些神采。
當孫傳庭看到那一百支造型奇特、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火銃,以及三門小巧的青銅小炮時,這位鐵血總督的眼眶竟有些溼潤。
尤其是當他看到隨行管事帶來的一萬兩白銀時,孫傳庭知道,這絕不是什麼王家商隊。這些物資,足以讓他穩住即將崩潰的防線。
可……也僅僅是穩住而己。
要靠這點東西反攻,剿滅數十萬流寇,簡首是痴人說夢。孫傳庭握緊了拳頭,他明白京城那位魏大人的意思了。這是要讓他吊著一口氣,把所有流寇都牢牢拖在陝西這片爛泥地裡,慢慢消耗。
另一邊。
闖王高迎祥的營地裡,卻是一片歡騰。
他們用從大戶人家搶來的金銀,從一個神秘的山西商人手裡,換來了幾千石糧食。雖然價格高得嚇人,糧食裡還摻了沙子石子,但那畢竟是能救命的糧食!
他們還買到了一批物美價廉的刀槍劍戟。只是,他們誰也不知道,這些鐵器,砍上幾塊硬骨頭就會捲刃。更不知道,一場微妙的平衡,正在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人的操控下,在這片土地上悄然形成。
官軍,打不贏,但也輸不掉。
流寇,餓不死,但也吃不飽。
這場糜爛的戰爭,註定要長久的打下去了。魏文魁坐在書房裡,輕輕的在輿圖上,代表陝西的位置畫了一個圈。
這個局,棋子己經各就各位。西北的亂局,將成為他南方根據地最好的掩護。
就在這時,魏忠腳步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,神色激動,手裡高舉著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。
“老爺!夷州!是夷州來的八百里加急!”
魏文魁心中一動,立刻接過信。
撕開火漆,是範妮那帶著幾分娟秀的筆跡。信中內容很簡單。
——熱蘭遮城己破,殘餘荷蘭守軍盡數投降!夷州全境,己盡歸我手!
魏文魁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,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,目光落在信紙的末尾。在那裡,一個鮮豔的紅唇印記,印在簽名旁邊,帶著幾分俏皮的挑釁——這洋妹子養熟了以後,活潑熱情的性格慢慢顯現,完全沒有了最初的唯唯諾諾,魏文魁扶額苦笑,囧。
魏文魁將信紙小心折好,目光再次回到牆上的大明輿圖上。視線越過剛剛平定的東南夷州,緩緩的向北,越過京城,最終,停留在了那片白山黑水之間。
荷蘭人雖然強,但終究只是個小麻煩。
真正難纏的對手,還是在陸地,在關外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