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縣，冬雨一首下。
雨點砸在屋簷瓦片上，噼裡啪啦的響，蓋住了暗夜裡的許多動靜。
城外糧倉，是魏家莊眼下最要緊的地方。除了糧食，地窖裡還放著這幾日拆卸下來的第一批精鋼模具。
十幾個黑影貼著牆根潛行，他們手裡提著火油罐，領頭的人左臉有一道長長的傷疤，是在南京城外跟人打架留下的。
“大哥，就是這兒。”一個黑影壓低聲音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“那姓魏的進京了，莊子裡現在應該就是個空殼。燒了這糧倉，正好給之前折在十里坡的兄弟報仇。”
“動作快點。”領頭的刀疤臉從懷裡掏出火摺子，獰笑一聲，“魏文魁斷人財路，咱們就斷他的活路。燒完就撤，別貪東西。”
他們是做這行當的老手，幹起髒活來輕車熟路。
可惜，他們今晚碰上了硬茬。黑暗中，梁卓貫蹲在糧倉頂棚的橫樑上，收斂氣息，靜靜等待著。他手裡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巧弩機，這是神機局特產的改進型連發手弩。弩身純鋼打造，帶有滑輪助力，五十步內能射穿兩層牛皮甲。
“共十二個。”
梁卓貫沒有說話，只是豎起了兩根手指，然後輕輕揮下。
“嗖——”
第一聲輕響被雷聲蓋過。刀疤臉身邊的副手剛舉起火油罐，一支短箭就穿過了他的咽喉。他捂著脖子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，軟軟倒下。
“誰？！”
領頭的刀疤臉反應很快，反手抽刀。但西面八方射來的冷箭給了他答案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雨夜中聽著很悶。三個黑影瞬間倒地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“點子硬！撤！”領頭的刀疤臉心裡一驚。這夥人的準頭和配合，比軍隊還可怕，根本不是普通護院！
他轉身就跑，剛衝出幾步，迎面撞上了一個人。那是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漢子，胸前掛著一件皮甲背心，手裡反握著一把漆黑的三稜刺。
“滾開！”刀疤臉怒吼一聲，長刀帶著風聲劈下。要是普通人，這一刀下去肯定沒命了。但那漢子不閃不避，只是微微側身，用皮甲背心硬扛了一刀。
“當！”一聲悶響，長刀竟然被彈開了！皮甲裡面夾了鋼板！
緊接著，三稜刺狠狠扎進了刀疤臉的心窩，順勢一絞。刀疤臉眼神迅速渙散，他到死都沒明白，為什麼自己的刀砍不動一件皮衣。
戰鬥結束得比預想還要快。
從第一支箭射出到最後一人倒下，也就一盞茶的功夫。
“頭兒，全滅了。”
副手走過來，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屍體，“要不要留活口？”
“不用。”梁卓貫從橫樑上躍下，落地沒有聲音。他冷漠地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首，“魏爺說了，太湖不需要俘虜，只需要肥料。清理乾淨，別髒了明早出貨的路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雨幕深處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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