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魏府書房。
夜深了,書房裡卻燈火通明。
魏文魁靜靜的坐在桌案後,面前攤著一張陝西輿圖。輿圖上,安定、保安、慶陽、延安等地名被硃筆圈出,看著很扎眼。
孫傳庭從陝西發來的八百里加急密信,字字都透著艱難。
十萬軍餉被劫,防線到處都是漏洞。
他這位看重的大將,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。
“老爺,夜深了。”魏忠端著一碗參茶,輕手輕腳的走進來。
魏文魁沒有回頭,手指在輿圖上重重點了一下。
“備車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很堅定。
“去哪?”魏忠愣了一下。
“內閣首輔,溫體仁府。”
……
子時,宵禁的北京城街道上空無一人,只有巡夜的兵丁偶爾走過。
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石板路上行駛,車輪聲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很遠。許為剛坐在車伕的位置,警惕的觀察著西周。
馬車最終在溫府高大的門樓前停下。
朱漆大門緊閉,門口的石獅子在月光下看著有些陰森。
魏文魁親自上前叩門,遞上名刺。
“我家老爺己經歇下了,魏大人明日再來吧。”門房睡眼惺忪,一臉不耐煩。
魏文魁不說話,只是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進他手裡。
門房掂了掂,手裡的分量讓他一下清醒了,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變成了諂媚的笑:“大人稍候,小的這就去通報!”
片刻之後,側門“吱呀”一聲開啟,溫府管家提著燈籠,將魏文魁迎了進去。
穿過幾重庭院,來到一處燈火通明的書房。
內閣首輔溫體仁穿著一身松江棉布的常服,正坐在圈椅上,手裡慢條斯理的盤著一塊和田古玉。他年過五旬,面容清瘦,眼神幽深,讓人看不透。
“魏大人,深夜造訪,所為何事啊?”溫體仁眼皮都沒抬一下,聲音不鹹不淡的,“近來朝局不穩,老夫可是沾不得半點麻煩。”
他這是在敲打。東林黨雖然倒了,但根基還在,朝堂上暗流洶湧,誰也不想在這時候惹禍上身。尤其是陝西的爛攤子,誰沾上誰倒黴。
“閣老說笑了。”魏文魁環顧西周,淡淡開口,“此事,還是屏退左右的好。”
溫體仁這才抬眼,深深的看了魏文魁一眼,揮了揮手。管家和下人躬身退下,並關上了書房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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