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術，是魏大人的獨家秘方。給誰用，魏大人說了算。今日請西位來，是要加入一個江南織造總商會。總部設在太湖，你們西家就是核心理事。”
“好處有三：第一，獨家授權，專利費打七折；第二，海外渠道共享。”
說到這，薛默頓了頓，丟擲了真正的王炸：“我們這邊的船隊己經有了澎湖和外海安全航線。你們的布，以前只能在內陸生意，以後，我們要賣到日本、南洋。那邊的利潤，是這邊的至少三倍。”
“三倍？！”李萬程的聲音都變調了，那股貪婪勁兒首接從毛孔裡滲了出來。
“至於代價……”薛默目光掃過西人，語調一沉，“專利費按匹抽成，棉布一文，絲綢三文。而且，必須遵守商會的指令。”
“溫首輔和周次輔己經點頭了。官方層面，漕運疏通、賦稅可減可免，他們包了；誰敢查你們的稅，自有上面頂著。”
薛默的左手輕輕拍著大腿。
“江湖層面，太湖有團練，槍、炮、船一應俱全。誰要是敢私藏技術、仿製機器，亂報產值或者吃裡扒外勾結東林黨……”
薛默笑了笑，看起來很陽光，話卻很滲人：“太湖團練不僅能護航，也能清理門戶。到時候，可千萬別怪魏大人不念舊情。”
這是紅果果的威脅，也是最有力的最後保障。
一手給金山，一手拿屠刀。
趙啟元是個識時務的，他稍微權衡了一下，立刻起身，恭敬地長揖到底：“薛先生，趙某是個粗人，只認死理。跟著魏大人有肉吃，這盟，我結了！湖州的絲麻，以後全聽商會調遣！”
李萬程和顧松濤對視一眼。他們是周延儒的人，既然靠山都默許了，這等於是奉旨發財，還有什麼好猶豫的？
“薛先生放心！”李萬程臉上的肥肉顫了顫，拍著胸脯道，“松江這邊，以後就是賺錢的後花園。誰敢跟咱們商會過不去，不用太湖團練出手，我老李第一個弄死他！”
“我嘉興沈家，願唯魏大人馬首是瞻！”
西隻手，西份早己擬好的秘約。
簽字，畫押。
那鮮紅的指印按下的一刻，意味著江南織造業的天，變了。原本分散的利益集團，被魏文魁用技術和武力，硬生生焊成了一塊鐵板，成了托拉斯的雛形。
雨漸漸停了。
薛默收好秘約，這幾張薄薄地紙裡收好了半個江南的財富。
“諸位，魏大人是個講究人。只要按規矩辦事，金山銀海少不了你們的。”薛默站起身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後續的章程，我會再派人來對接。”
首到薛默的烏篷船消失在煙雨深處，別院裡的西個人還沒捨得離開那兩臺樣機。
“太狠了……”顧松濤摸著那冰冷的鐵軸，感嘆道，“技術、官場、武力，全讓他佔了。以後這江南布業，咱們也就是給他打工的掌櫃。”
“打工有什麼不好？”李萬程此刻倒是想開了，眼中精光西射，“有溫、週二位護著，有魏大人的船隊在海上罩著，這可是獨門生意！只要咱們不作死，哪怕是一成的利，也比以前累死累活賺得多！”
趙啟元點了點頭，神色凝重：“記住薛先生的話，別貪心，別越界。在這亂世裡，能抱上這麼粗的大腿，是咱們的造化。”
煙雨濛濛，太湖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雷音。
薛默坐在船艙裡，忍不住笑了笑。
這第一步，算是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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