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僅賣配方。”魏文魁抬了抬下巴。
許為剛上前，一把扯掉趙廣嘴裡的破布。
“提督大人饒命！總兵大人救我！”趙廣立刻大聲嚎叫，“是京城的定國公府！他們派人找的我。他們說，只要我拿到配方和佈防圖，就保我調回京營做游擊將軍，還給白銀兩萬兩！總兵大人，我是鬼迷心竅啊！”
尚可喜閉上眼睛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定國公。京城裡的那些老牌勳貴，終於還是忍不住把手伸到遼南來了。溫閣老和周閣老在朝堂上吃肉，魏文魁在遼南大興土木建要塞，壟斷商道，這塊肥肉太香，惹得群狼環伺。
魏文魁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尚可喜。
尚可喜是魏文魁在他微末時期就投資的將領，現在手裡捏著東江鎮的水師和兵馬。如果他在大是大非面前下不去手，這東江鎮的兵權，魏文魁就得換個聽話的人來掌管了。
大帳內一片安靜。只有帳外海風呼嘯。
尚可喜睜開眼，眼底的猶豫和痛心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狠厲。他走到兵器架旁，一把抽出戚家刀。
“總兵大人！大哥！饒……”
刀光一閃。
趙廣的求饒聲戛然而止。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，鮮血呈扇形噴濺在帳篷的粗糙帆布上，讓人驚心。
尚可喜甩去刀刃上的血跡，還刀入鞘。他轉過身，面向魏文魁，單膝重重跪地：“末將治軍不嚴，險些誤了提督大計。末將己親手斬殺叛將，請提督責罰！”
魏文魁站起身，走到尚可喜面前，伸手將他扶起。
“尚總兵言重了。林子大了，什麼鳥都有，清理掉就是。你我同舟共濟，我自然信得過你。”魏文魁拍了拍尚可喜的肩膀，語氣緩和，“不過，水師的防務不能鬆懈。趙廣的位置空出來了，總得有人頂上。接下來的海路運輸至關重要，不容有失。”
尚可喜立刻低頭，他知道肉戲來了：“全憑提督安排。”
“崔德旺。”魏文魁喊了一聲。
帳外走進來一個又黑又瘦的年輕人，正是太湖團練中脫穎而出的水上作戰人才，崔德旺。他身穿明光鎧，步伐穩健。
“這是我的人。”魏文魁指著崔德旺，“他精通西洋六分儀定位操作，擅長水上作戰，別看他年輕，但實戰經驗並不少。以後，他就是東江鎮水師的副將。協助尚總兵，管好海上的事。”
崔德旺上前一步，對著尚可喜抱拳：“卑職崔德旺，見過總兵大人。日後還請大人多多指教。”
尚可喜心中微凜：這是魏文魁安插進來的釘子，也是監視他的眼睛。不僅如此，這也是在掣肘東江實際指揮權。但他不敢有絲毫怨言，立刻回禮：“崔將軍少年英才，東江鎮水師如虎添翼。”
魏文魁點點頭，帶著許為剛和崔德旺走出大帳。
夜色深沉，海面上的戰艦輪廓如同一頭頭蟄伏的巨獸，隨著波浪起伏。
魏文魁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夜空，冷笑一聲。
京城的勳貴開始伸手了。好！好得很。等遼南的鐵三角要塞建成，夷州的海外基地運轉起來，再回京城慢慢收拾這些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蟲。
……
……
數百里外，盛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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