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州衛，子夜。
海風吹起大浪砸在礁石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七道黑影貼著崖壁攀上岬角。動作利落，全員黑衣，沒有發出任何雜音。
領頭的是正黃旗巴牙喇甲喇額真，圖爾格。他嘴裡咬著短刀，打了個手勢。六名手下迅速散開，藉著夜色和地形掩護，避開明軍兩隊交叉巡邏的暗哨，摸向半山腰新建的灰白炮臺。
皇太極給的死命令：炸燬金州炮臺。
圖爾格摸到炮臺底部。觸手冰涼堅硬，沒有磚縫，也沒有夯土的粗糙感。他眉頭擰緊。這東西連個下爪攀爬的地方都沒有。
順著底部的通風口，圖爾格卸下甲冑，硬生生擠進內部。他點亮火摺子，眼前是一條狹窄的甬道。牆壁全是那種灰白色的硬土。
一炷香後，他看著牆上自己留下的記號，臉色鐵青。
迷宮。
這根本不是軍營，這是一座用來耗死人的死陣。沒有重兵把守，因為不需要。外人進來，連方向都分不清，更別提找到彈藥庫和火炮陣地。
圖爾格果斷退出來。
“主子，這炮臺不對勁。”手下低聲彙報，“找不到炮眼，也找不到火藥庫。”
圖爾格看向山下的軍港。那裡停泊著幾艘鉅艦。
出征前，范文程曾私下交代過一句：南朝有一種不用風帆也能自己走的鐵船，若遇阻，可查探此物。
“去船塢。”圖爾格收起火摺子。
七人藉著夜色，順著排汙溝滑入港口區。
一號船塢。周圍只有兩個老卒在打瞌睡。
圖爾格揮手。兩名手下摸過去，捂嘴，割喉。老卒軟綿綿倒下。沒有血流出來。
圖爾格走近一看。是兩個塞滿稻草的假人。
瞳孔驟縮。
“撤！”
晚了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船塢上方響起。
緊接著，西道強光從高處的塔樓上首射而下。那是用上等水銀玻璃打磨出的巨型聚光鏡，背後點燃著猛火油。
光柱極其刺眼。圖爾格等人瞬間致盲，本能地抬手遮擋眼睛。
“動手。”
黑暗中傳出冷漠的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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