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魁鬆開手，碎瓷片掉在桌上。他慢慢抽出布巾擦去手心的茶水，走到牆邊的地圖前。
雷寅祚依舊喘著粗氣，趴在地上抬頭：“老爺，請您立刻上船，由特種部隊護送回京避險！”
魏文魁沒有說話，目光順著地圖上的黑風口一路往南劃，最終停在太湖縣的位置。
“高迎祥號稱百萬大軍，在中原鬧得沸沸揚揚。”魏文魁聲音恢復了鎮定，“主力卻能甩開官軍的視線，悄無聲息地首插南首隸邊緣。誰給他們指的路？？”
雷寅祚愣住，他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“太湖縣在山窪裡，外圍原本全是荒地，沒有漕運，沒有鹽場…… 流寇不打富庶的州府，偏偏往這窮鄉僻壤鑽。”魏文魁重重敲了敲桌面，“我推測，京城有人把神機局分局和兵工廠的情況，透給了高迎祥。”
這是借刀殺人——王文顯倒了，東林黨和江南的利益集團不甘心。
他們知道太湖縣藏著新式武器，乾脆把訊息賣給流寇，借流寇的手，把魏文魁的根基連根拔起。
“立刻傳令。”魏文魁轉身，脫下長衫，抓起木架上的半身板甲套在身上，“許為剛，點齊特戰組。韓致林，啟動所有蒸汽船。”
“老爺！”雷寅祚急了，“賊軍勢大，您不能留在這！！”
“這是我的地盤。”魏文魁扣上面甲，“老子可是花了幾百萬兩砸出來的地方，誰敢動，我讓他知道知道厲害。”
夜色深沉，太湖縣城內火光沖天。
高爐的轟鳴聲停了。
鋼鐵撞擊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響成一片。
徐妙雲穿著勁裝，髮髻高挽。她站在兵工廠門口，手裡拿著花名冊。
“甲字營工匠，帶上圖紙和核心部件，去大河後方紮營！快！”徐妙雲聲音清脆，透著果決。
魏清越帶著一隊護衛，將一箱箱精密量具和車床刀具搬上馬車。姑嫂兩人對視一眼，沒有廢話，各自忙碌。她們心裡清楚，只要人在，技術就在，太湖縣就垮不了。
城牆上。
張思良、李辛成著膀子，汗水混著煤灰在胸口流淌。
“推！用力！”
幾十名年輕炮兵喊著號子，將八門還沒來得及安裝護盾的開山二型野戰炮推上炮位。
張思良趴在炮管上，快速調整射角。他眼裡佈滿血絲，臉上卻露出興奮的笑容。
“隊長，賊軍、流寇太多了。”旁邊一名炮兵嚥了口唾沫，看著遠處地平線上亮起的火光。
“多才好打。”張思良拍了拍冰冷的炮管，“魏主說過，真理只在火炮射程之內。今晚，咱們給流寇講講唯物主義。”
……
太湖縣外十里。黑風口。
火把連成一片火海，照亮了夜空。漫山遍野的人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一千名流寇先鋒騎兵勒馬停步，戰馬打著響鼻，白氣升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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