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老弟這手藝，絕了。”薛墨藉著月光打量了一下信封，將信塞進胸口。
整理了一下衣襟，他拿出一把破舊的摺扇。
“走。去給那些江南老爺們，送一份催命的富貴。”薛墨搖著摺扇，大搖大擺地走入夜色中。
兩日後，嘉興府。
江南絲棉大亨蘇家的佔地百畝的園林內。
大廳裡，氣氛凝重，十幾名當地計程車紳大戶分坐兩側，臉色鐵青。
“砰！”
坐在首座的蘇老爺將手中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，茶水和瓷片濺了一地。
“欺人太甚！閹黨欺人太甚！”蘇老爺指著門外的方向破口大罵，“京城那個沒卵子的東西，一開口就要我們交出三成的家產做特稅！他怎麼不去搶！我蘇家三代經營，憑什麼把白花花的銀子送給太監！”
“蘇翁息怒。”旁邊一名胖商戶擦著冷汗，“聽說這次太監南下，帶著太湖縣團練。那幫當兵的手裡有火器，不太好惹啊。”
“放屁！”蘇老爺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，“一個縣團練，能有多少人？能有幾條破槍？我蘇家養的八百家丁，全配了重甲和強弓！庫房裡還有三門佛朗機炮！他敢硬闖，讓他有來無回！”
“可是……這……畢竟是皇上的旨意，抗旨是死罪啊。”有人膽怯地說道。
蘇老爺冷笑一聲：“法不責眾！再說我們也不公然抗旨。只要我們江南各府計程車紳聯起手來，閉門罷市。他稅管太監收不到一兩銀子，最後只能灰溜溜地滾回京城！朝廷還要靠我們運漕糧，皇上不敢把我們怎麼樣！”
大廳內愁容一片。眾人都拿不定主意，抗稅風險太大，但交錢又實在肉痛。
就在這時，大廳側面的屏風後，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呵呵……蘇翁好氣魄。只可惜，有勇無謀，白白浪費了這大好局面。”
蘇老爺霍然轉頭，怒喝道：“什麼人！滾出來！”
陰影中，薛墨搖著摺扇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了出來，一身青衫，神態自若。
“晚生石定謙，一介布衣。”薛墨走到大廳中央，目光環視眾人，“受錢謙益錢閣老所託，特來為諸位指點迷津。”
蘇老爺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：“你說是錢閣老的人，有何憑證？”
薛墨不慌不忙，從胸口掏出那封偽造的密信，雙手奉上。
蘇老爺接過信，拆開一看。看到那熟悉的筆跡和私人印鑑，臉色頓時緩和下來，甚至帶上了一絲恭敬。
“原來是錢老派來的特使，失敬失敬。”蘇老爺將信傳給其他人看，“石先生，不知特使剛才所言，有勇無謀，願聞其詳。”
薛墨收起摺扇，在手心敲了一下。
“諸位以為，閉門罷市就能逼退閹黨稅官？天真了。”薛墨壓低聲音，語氣充滿蠱惑。
眾人臉色發白。
“那……依石先生之見，當如何？”蘇老爺急切地問。
薛墨眼珠一轉，面色誠懇地建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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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