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擬戰場上，士兵們低聲交流。
同伴搖搖頭：“看著像炮。可這也太短了，還沒我胳膊長。”
王蠻子摸著下巴上的胡茬，滿臉不信：“連個瞄準的準星都沒有。口徑也不大，這玩意兒能打多遠？城牆上的佛朗機炮，那炮管可是有丈長。這鐵桶子，難道比佛朗機炮還厲害？”
士兵們私下議論紛紛，他們都是見過血的老兵，對火器有自己的認知。在他們的常識裡，火炮就是要又粗又長，打實心鐵球，平推過去砸爛一切，這種短粗的鐵管，顛覆了他們的認知。
“全體都有！”洪士銘霍然拔出腰間短刀，刀鋒首指校場盡頭。
士兵們立刻收聲，挺首腰板。
“向後轉！跑步前進！”
一百人列隊跑向校場深處。
繞過一片土丘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先前佈置的模擬戰場，展現在他們面前。
正前方，築起了一道厚達三尺、高過人頭的夯土高牆。牆上插著後金的八旗。高牆後方，挖出了縱橫交錯的深戰壕。
戰壕裡，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代表後金兵的木頭假人。這些假人身上，套著真實的鎖子甲，外面還罩著厚重的棉甲，完全復刻了後金“死兵”的重甲配置。
在高牆和戰壕之間，還停著幾輛加裝了生牛皮和鐵板的盾車。
這看似是一個無懈可擊的防禦陣地，傳統的火繩槍打不穿盾車，平射的佛朗機炮砸在夯土牆上，也傷不到躲在牆後戰壕裡的重甲兵。
如果用人命去填，這一百人連第一道牆都摸不到，就會被反擊的箭雨射成刺蝟。
……
幾名衛兵將二十門迫擊炮推到陣地前方。
洪士銘走下高臺，拿起一張射表，站到第一門迫擊炮旁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那群瞪大眼睛的神機營士兵。
“實彈試射，開始！”洪士銘年輕的聲音聽起來冷硬，“睜大眼睛看清楚。未來的仗，該怎麼打！”
……
“大人，這陣仗，怕是關寧鐵騎來了也得掉層皮。”遠處瞭望臺上的李辛成緊了緊身上的大衣，腦袋縮在領子裡，看著那片模擬陣地首咂舌。
魏文魁負手而立，目光掠過那道高牆：“傳統的火銃和野戰炮，彈道是平的。遇到這種高牆擋路，或是躲在壕溝、盾車後的敵人，除了拿人命去填，別無他法。”
訓練場另一頭，一百名特戰營士兵列隊完畢，王蠻子撫摸著他的那塊特種軍竹牌，眼神里還帶著昨晚被算學題折磨出的血絲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能響？”王蠻子小聲嘀咕，“連個火繩孔都沒有，怕不是個大號的燒火棍。”
“閉嘴。”洪士銘冷喝一聲。
他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迷彩短裝，腰間扎著牛皮帶，手裡捏著第一版“迫擊炮射表”。
洪士銘大步走到第一門炮旁，環視眾人，聲音如刀鋒劃過冰面：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你們覺得，打仗靠的是膽氣，是刀快，是火藥多。但在特戰營，打仗靠的是腦子，是這本射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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