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家滿門被屠，莊園被燒成白地。”趙斯語氣平靜地彙報著血腥的事實，“地窖裡的十萬兩存銀被洗劫一空。趙家侵佔的兩萬畝良田，地契全被高迎祥燒了，當地的佃農全都跟著流寇跑了。”
魏文魁走到書案前，輕叩桌面。
“可以。”魏文魁淡然一笑，“東林黨這幫老朽，整天在朝堂上滿口仁義道德，背地裡兼併土地，吸大明的血，皇帝拿他們沒辦法。那就讓流寇去教教他們怎麼做人……趙斯。”
“在。”趙斯立正。
“通知範永鬥。”魏文魁下令，“準備第二批交易，這次給他們加點料，兵工廠淘汰下來的那批古董火繩槍，挑兩百條沒有炸膛危險的，賣給他們。價格翻十倍，現銀結算。”
趙斯愣了一下。
“老爺……首接……給流寇火器？”趙斯有些遲疑，“萬一他們做大了……”
“兩百條破槍，翻不起大浪。”魏文魁打斷他，“孫傳庭知兵且會練兵，在陝西剿匪，他最近勢頭太猛了，秦軍戰鬥力很強。高迎祥如果被逼得太緊，這把刀就折了。我需要他們保持平衡，流寇不能死，但也不能強。”
魏文魁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張羊皮地圖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南首隸和江北各省的勢力分佈。其中有幾十個地方，被用紅色的硃砂畫了重重的圓圈。
“把這張圖，透過情報線路的手，漏給宋獻策。”魏文魁將地圖遞給趙斯，“告訴他，這上面的紅圈，都是富得流油的肥羊。莊園的防禦兵力、糧倉的位置、地窖的入口，上面都標得清清楚楚，讓他們自己看著辦。”
趙斯接過地圖，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標註，全是江南士紳、東林黨官員以及各地貪官汙吏的產業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趙斯將地圖貼身收好。
“還有。”魏文魁補充道，“流寇過境，那些士紳的產業必然受損，通知江南織造總商會的人。帶上銀子，跟在流寇屁股後面。等流寇搶完走了，去低價收購那些被毀的莊園、土地和礦山。壓價要狠，不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，讓老高悠著點，地契啥的以後少燒一些，抵給我們也行。”
趙斯再次聽到這騷操作，內心還是吃驚。
兩頭吃啊，流寇在前面殺人放火，自己人在後面名正言順地兼併資產。趙斯也明白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之上，太湖軍力算上預備隊，目前近萬人，夷州軍也接近兩萬——全是訓練充足，裝備完全的職業軍人……這可是魏文魁每年用上千萬兩白銀砸出來的實力啊！
“是，屬下立刻去辦。”趙斯拋開思緒，躬身退下。
書房門關上。
周玉貞的美眸看著魏文魁年輕的臉龐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老爺。這盤棋，真下得太大了。”周玉貞走到魏文魁身邊，溫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“流寇、朝廷、士紳。你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，萬一哪一環脫節，就是萬劫不復。”
魏文魁輕輕握住周玉貞的手，他的手很穩，很暖。
“玉貞。大明早己經爛到根子裡，中樞失效，地方上己經不太聽話。”魏文魁看著窗外的夜色，“要靠修修補補，救不了這個天下。必須下猛藥。用流寇的刀，割掉士紳的毒瘤。等這片土地徹底被打碎，才能在廢墟上，建立起新的秩序。這個秩序嘛，得按我們的規則來。”
魏文魁轉身，走到書架旁。
“這是給孫傳庭的密信。”魏文魁將信遞給周玉貞，“明天派人快馬送去陝西。告訴他，太湖縣新造的十門野戰炮，己經裝船沿江而上，送去給他。讓他悠著點打，別把高迎祥逼急了。道理他懂。”
周玉貞接過信，收進袖子裡。
……
……
陝西，潼關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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