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封鎖山道。
周妍揹著竹編藥簍，順著後山陡峭的羊腸小道往下爬，枯葉在腳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她蹲下身子，藉著灌木叢的掩護，探頭看去。
十步外的一棵老松樹下，站著一個穿黑衣的漢子，正拿著一個水囊喝水，目光不時掃向山道。
僱主的人己經開始把控了後山小路……周妍屏沒有後退，而是脫下腳上的布鞋，赤腳踩在溼潤的泥土上。
她從小在飛鷹堡長大，對這裡的每一道溝壑都瞭如指掌。
周妍繞開主路，順著一條幹涸的排水溝往下滑，荊棘劃破了她的手背和小腿，滲出血珠。她咬緊牙關，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半個時辰後，周妍終於來到山腳下的官道旁。
她穿上布鞋，拍掉身上的泥土，攔下了一輛去往臨清州的牛車。
……
臨清州，地下黑市。
空氣中充斥著劣質水粉、汗臭和發黴木材混合的酸腐味。
周妍拉緊頭上的斗篷，穿過喧鬧的賭桌，徑首走向黑市的最深處。
角落裡，一家掛著“蘇記”破舊木牌的鐵匠鋪映入眼簾，鋪子裡沒有爐火，只有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櫃檯後打瞌睡。
周妍走上前，敲了敲櫃檯。
老頭睜開眼，渾濁的目光掃過周妍。
“買什麼？”
“三斤蘇鋼。”周妍壓低聲音。
老頭忽然坐首身子，手摸向櫃檯下面。
“要什麼火候的鋼？”
“太湖的水，淬萊登的火。”周妍一字一頓。
老頭的動作瞬間停住，深深看了周妍一眼，站起身，走到鋪子門口看了看左右，隨後將門板拉上了一半。
“東西呢？”老頭轉過身，聲音變得銳利。
周妍從懷裡掏出那張畫著經絡圖的黃紙，遞給老頭。
“魏老爺讓我帶句話：他要吃肉了。”
老頭接過黃紙，展開看了一眼，隨後迅速將紙摺疊，塞進袖口。
“你從哪來的？”老頭問。
“飛鷹堡。”周妍回答，“信己經送到，我得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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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