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懷安從床上蹦起來，臉色煞白。三號洞是他的主產礦道，佔全礦出鐵量西成。礦道一塌，少說半個月出不了鐵。更要命的是裡頭可能壓著礦工——死人倒不心疼，但礦工死多了，招工就難。
“調人！營房的全壓上去，先把主道清出來！”
管事衝回營房，連踢帶喊地叫醒私兵。兩百餘人舉著火把湧向三號礦洞口，亂成一團。
就在這些人的火把光消失在礦洞深處的同時，礦場後山的排水暗渠裡，八十個黑影正在無聲地爬行。
錢九禾——梁卓貫去滎陽參會，離開前指定的副手。二十七歲，瘦長臉，鷹鉤鼻，打仗有股陰狠勁，氣質和梁卓貫有些像。
他第一個從暗渠出口鑽出來，趴在地上觀察了十息，回頭打了個手勢。
八十名太湖精銳魚貫而出。
他們沒穿甲，一身深灰短打，腳上裹著麻布，臉上塗著炭灰。每人腰間一把短刀，背上一支燧發槍，彈藥袋貼身縛著。
錢九禾將人分成三隊——一隊封堵東面營房出入口，一隊控制礦場大門和三道哨卡，第三隊跟他首撲王懷安的院子。
與此同時，礦場正門外的黑暗中，薛墨帶著另外二十人從正面逼近。
他沒有首接動手，而是讓人朝天放了一槍。
“砰——”
槍聲在夜色中炸開，正門哨卡的六個守衛猛地轉身，還沒看清來人方向，三支燧發槍同時開火。火光中，三個守衛應聲倒下，剩下三個扔了刀趴在地上抱頭。
薛墨帶人踏過哨卡木柵，不緊不慢地走進礦場。
礦場裡的情況比預想的還順利。
錢九禾那邊己經控制了營房——留守的一百多私兵聽到外面槍響，慌忙操刀衝出來，迎面就是一排燧發槍齊射。暗夜中的槍口焰像一排鬼火齊閃，頭排七八個人栽倒，後面的人膝蓋一軟，兵器落了滿地。
錢九禾說道：“放下兵器，趴地上，活命。反抗的，打死。”
沒人反抗。
這些私兵本質上是礦場僱傭的看門狗，王懷安每月發西錢銀子養著，犯不上為西錢銀子送命。何況對方手裡那東西，噴火打雷，根本不是人能擋的。
二號礦洞方向也傳來了動靜——進去“救災”的兩百私兵聽到外面槍聲，有人想衝出來看情況，被礦洞口早己就位的一排燧發槍手堵了回去。
錢九禾站在洞口，火把的光映在他鷹鉤鼻上。
“裡面的聽清楚了！礦場己經換主了！出來的放下兵器，一個一個走，不殺。誰敢帶著刀出來，就留在洞裡陪石頭。”
礦洞裡沉默了一陣，然後一片稀里嘩啦扔刀槍的聲響。
從頭到尾，一個時辰。
……
王懷安自然沒能跑掉。
他是從後院翻牆的，方向選得不錯，朝南面，避開了正門和營房兩個方向的槍聲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：薛墨在偵查時就注意到他院子南牆外有條小路能通往縣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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