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安靜了。
“西北剿寇分身乏術，浙江水師名存實亡，福建水師遠水不解近渴。舟山每多丟一天，浙東百姓就多死一批，沿海商路就多斷一日。唯有魏文魁的太湖團練可堪一用。”
溫體仁頓了頓，看向那名東林御史：“若諸位有更好的方案，老夫洗耳恭聽。”
沒有人接話。
崇禎合上方案，閉了閉眼，終於下了決定。
“准奏。”
……
散朝後，崇禎沒有回後宮，留溫體仁在養心殿密談。
他把孫傳庭的密奏推過去。
“孫傳庭說流寇背後有朝中支援。溫卿，你說會是誰？”
溫體仁拿起摺子細看，面色平靜如水。過了良久，他放下摺子：“孫傳庭剛正有餘，但身處西北苦寒之地，訊息難免偏頗。流寇有精良火器並不稀奇——商人走私軍械由來己久，山西那些商號，什麼東西不敢賣？至於“朝中”說法，若無實證，貿然追查恐傷忠良之心。”
崇禎沒立刻表態。
溫體仁知道火候到了，壓低聲音：“陛下若不放心，可命魏文魁平定舟山後，順道徹查浙東走私商路。既平寇，又查貪，一石二鳥。到時候是誰在走私軍械，一查便知。”
崇禎盯著他看了三息，點了一下頭。
溫體仁退出養心殿時，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這位帝王疑心真不可謂不重啊，而魏文魁是否真的在那邊所有動作，自己只有隱約的感覺——很有可能。
……
當晚，崇禎單獨召見兩名御史。
楊應科，都察院監察御史，浙江人，做事板正。陳子壯，南京都察院調來的，文章寫得好，觀察細緻。
密旨內容極簡，崇禎親口交代，沒有落筆成文：
“隨魏文魁赴舟山。查三件事——海盜是否真為紅毛盜匪；太湖團練實際兵力幾何；魏文魁到舟山後一切行事。十日一報，密摺首遞御前，不經內閣。”
兩名御史叩首領旨。
崇禎看著他們退出殿門的背影，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：“承恩，朕給了他機會立功。但朕的眼睛不會閉上。”
王承恩低著頭，什麼都沒說。他跟了崇禎這麼多年，太清楚這位主子，越是需要誰，就越要在那人脖子上拴根繩，同時喜歡遙控指揮。
……
三月二十三，太湖縣，魏莊書房。
京城的訊息透過三條渠道同時送到魏文魁手裡——錦衣衛吳孟明的密函、周延儒的家書、以及範永鬥商路上的快馬急遞。
三封信的內容印證了同一件事：准奏了，但帶著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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