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慢慢聽完春燕的話，整個人都懵了，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。
賣身契？曹爺？這些陌生又沉重的字眼，一下下砸得她心口發疼。
她臉色煞白如紙，眼底的茫然褪去，只剩刺骨的驚恐——這不是拍戲，不是惡作劇，她是真的掉進了陌生又恐怖的絕境。
渾身發顫間，思緒亂成一團麻。
原以為報警就能解脫，可手機早己不見蹤影，那點渺茫的希望瞬間破滅，逃生更是難如登天。
深深的無力感裹著她，像無形的手扼住喉嚨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扎似的疼。
她攥緊衣角，牙關咬得發酸，眼淚在眼眶裡倔強打轉，唇瓣哆嗦著藏不住脆弱。心底翻來覆去都是絕望的質問：不過摔了一跤，怎麼就穿到這鬼地方？爸媽該多著急？我還能回去嗎？這裡的一切都陌生，難道真要乖乖被賣掉，過一輩子悲慘日子？不甘心，可又能怎麼辦？
春燕一首留意著她，見她眼神呆滯、面色慘白，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，連忙伸手扶住：“姑娘，你怎麼了？是不是我嚇到你了？”
楊慢慢靠在她手臂上，淚水終究沒忍住，順著凍紅的臉頰滑落，砸在春燕衣袖上暈開溼痕。
她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每字都帶著顫抖，卻多了幾分絕境中的清醒：“沒……沒嚇到我……就是不敢相信……這一切是真的……”
指尖死死摳著現代大衣的袖口——那是她與過往唯一的牽連，指節泛白。
她忽然抬眼，眼底滿是急切的探尋，語氣帶著無措與懇求：“春燕，這裡……到底是什麼年月？我連現在是哪一年都不知道……”
春燕見她肯開口，稍稍鬆了口氣，輕輕拭去她的淚水，聲音更柔：“姑娘別慌，咱們現在是大清乾隆三十一年二月，天兒還冷得厲害。”
“乾隆三十一年……二月……”楊慢慢喃喃重複，腦子嗡嗡作響。
乾隆？大清？那些只在歷史課本上掠過的字眼，此刻格外清晰。
她下意識裹緊大衣，渾身又打了個寒顫：“原來是清朝……難怪你們的衣服、說話都這麼奇怪……”
“快過來！”春燕一把將她從冷地板上拽起，半扶半拉往盼兒所在的牆角走去。楊慢慢渾身無力，任由她牽引。
“她怪可憐的，身上又冷，咱們擠一擠抱團取暖。”
春燕對著盼兒小聲解釋。
“憑啥呀！”阿巧立馬翻眼嚷嚷，“這被子是我和棗兒好不容易搶來的，本來就擠，憑啥加她？你不會帶她去別的地方？”
“喲，阿巧你少小氣！”荷心當即反駁，語氣滿是不屑，“大家都是落難人，冷天裡多個伴多份暖。
說不定哪天逃出去，還得互相照應，你這會兒計較，以後有求人的時候！”
“就是！”橘奴連忙附和，“咱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，讓她擠擠怎麼了，又不會把被子擠破！”
阿巧氣得滿臉通紅，手指著兩人剛要反駁，門外突然傳來馮羆沉重的腳步聲，伴著不耐煩的呵斥撞在門上：“都給我安分點！夜裡再敢嘀咕，有你們好受的！”
這一聲吼瞬間掐斷爭執，滿室陷入死寂。
棗兒和桃衣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慌忙捂住阿巧的嘴，眼神警惕地望向房門。
盼兒見狀，連忙伸手將春燕和楊慢慢拉到身邊坐下，壓低聲音：“別說話，千萬別惹禍！”
阿巧白了她們一眼，氣呼呼轉過身，獨自蜷縮在棉被一角生悶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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