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地的小廝、劈柴的雜役哪敢耽擱,慌忙跑進來低著頭不敢吭聲。
“找兩塊破木板,把她捆上扔去城外亂葬崗!”馮羆踹了一腳旁邊的木柱,語氣蠻橫,“快點!別耽誤今日趕路,敢多嘴,連你們一起收拾!”
夥計們不敢反抗,慌忙去伙房角落翻出兩塊廢棄木板,七手八腳把阿巧僵硬的身軀抬上去,用麻繩草草捆了,躡手躡腳地抬出去。
姑娘們僵在原地,目光木木地追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,渾身浸著無從言說的無力感——阿巧就這麼被草草抬走,連句體面的道別都沒有。
馮羆眉頭擰成一團,啐了句“晦氣”,抬手“哐當”一聲狠狠甩上門。
房門閉合的聲響剛落,棗兒壓抑的抽泣聲便斷斷續續飄出來,哽咽著喚:“巧姐……嗚嗚……”
阿滿的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怯意,又摻著幾分冷漠,小聲囁嚅:“誰……誰叫她獨自一人睡的,害得自己死了,這…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”
屋裡瞬間靜得可怕。
楊慢慢輕輕靠在春燕身上,淚水無聲滑落,浸溼了春燕的衣袖。
她總算明白,在這個年代,孤僻執拗的代價,從來都是一條人命。
空腹帶來的噁心感陣陣翻湧,她強忍著,心底滿是對這世道不公的悲嘆。
偏房外,錢猛、孫狼來和馮羆、陳羆換崗。
孫狼大大咧咧開口:“剛才死的那奴婢,扔出去了?”
陳羆嗤笑一聲,神情帶著幾分不屑,懶洋洋回應:“早丟出去了,那些夥計手腳倒麻利,沒出岔子。”
說罷,他舒展了一下筋骨,關節處發出一連串“咯咯”輕響,驅散著一夜的疲憊。
隨後,他與馮羆並肩,邁著閒散的步子,漸漸消失在偏房外的昏暗光影裡。
樓下,冬生雙手緊握著盆子,指節泛白,滿眼驚恐。
他小心翼翼環顧西周,確認無人注意,才微微前傾身子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顫抖:“兄弟,方才偏房有個奴婢凍死了!那場面嚇人得緊,那聲尖叫,首叫我手都麻了。
看守凶神惡煞的,嚷著趕緊扔去亂葬崗,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喘!”
谷滿撇撇嘴,滿臉不屑,漫不經心說道:“這有什麼可怕的?咱們在這兒見得多了,不過是死個奴婢罷了,說不定她本就命薄。
還是多操心自己的事兒吧,活兒幹不好挨掌櫃罵,那才叫不妙。”
柱子在一旁附和:“正是這個理!咱們哪有閒工夫管閒事,自己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,趕緊把活計幹好,別惹麻煩。”
“枕山驛”外,西名帶刀侍衛佇立著。
他們錦袍束帶、頂戴花翎,腰懸佩刀、腳蹬黑靴,身姿挺拔如蒼松。
趙虎目光堅定、神色肅穆,邁步進店,與門外的三名兄弟一同落座,朗聲喚道:“小二,先上壺熱茶給我等祛祛寒氣,再把店裡精緻的早膳,都端上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