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片刻，府裡便安排妥當——太醫背藥箱、侍衛挎佩刀，己在後門廊下肅立待命。
韻瀾特意取來錦曼愛吃的蜜漬青梅，錦盒裝妥塞進隨行包袱。
“出發。”劉管家低喝一聲，青布幔馬車軲轆轉動，蹄聲嗒嗒，朝著縣衙內院駛去。
縣衙主屋梨花木椅上，許氏眼簾掀動，指尖觸到微涼的錦緞扶手，撐著緩緩坐起身。
脖頸與肩膀的酸脹漫上來，她抬手揉了揉，啞聲問：“我這一覺睡了多久？”
守在一旁的丫鬟連忙上前攙住，取過披風替她攏好，語氣滿是心疼：“夫人這一覺約莫兩個時辰。
您昨夜守貴人大半宿，今兒又忙前忙後，實在累狠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輕聲補道，“靜心苑方才來報，貴人睡得安穩，脈象也趨穩，奴婢想著您難得歇下，便沒敢驚動。”
許氏緊繃的嘴角鬆快幾分，剛點頭，院外就撞進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夫人！貴人醒了！”
許氏猛地扣緊扶手起身，胳膊發顫險些踉蹌：“扶我過去。”
聲音裡的急切掩不住。
丫鬟半攙著她往靜心苑趕，夜風捲著涼意撲來，她只攥著對方的手，步子又急又沉。
靜心苑的門虛掩著，守在外頭的侍女見她來，忙躬身低喚：“夫人。”
許氏擺擺手免禮，指尖撩起門簾往裡探。
帳內燭火搖曳，映著頂篷纏枝蓮紋，楊慢慢靠在疊起的軟枕上，後背襯著厚錦墊，勉強撐住身子。
貼身侍女端著一碗蜜水，銀匙舀了半勺，剛遞到她唇邊。
門簾輕晃的聲響落進耳裡，楊慢慢睫羽倏地顫了顫。
她循著聲音偏頭，目光掃過簾角，抬眼望去——門外的光暈漫進來，暈得門口人影模糊。
看不清來人面容，只覺身影隱約熟悉，指尖無意識蜷起蹭著錦褥，眼底凝著茫然。
遞水的侍女手一頓，連忙屈膝行禮：“夫人。”
許氏走到床邊，侍女忙搬過梨木小凳。她順勢坐下，身子微傾，目光落在楊慢慢懨懨的面色上，聲音放柔：“貴人總算醒了，這兩日可把縣衙上下急壞了。”
楊慢慢茫然望著她，想開口回應，喉嚨卻乾澀得發疼。
她費力張了張嘴，只擠出一個極輕的單音節：“嗯……”尾音剛落，她蹙了蹙眉，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唇瓣。
許氏見狀，忙示意侍女：“把蜜水兌點溫水，慢些喂。”
侍女應聲上前，舀了半勺溫涼的蜜水遞到她唇邊。
楊慢慢小口啜下，水潤過喉嚨，才稍稍緩過勁。
“謝……謝夫人。”她氣息仍虛，緩了半拍續道，“侍女己經同我說了，金彪等人己被抓獲，一些姐妹也安置妥當了……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……你叫我楊慢慢吧，‘貴人’這稱呼，實在太彆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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