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氏定了定神,臉上強扯出幾分溫和笑意,上前按住楊慢慢攥著碗沿的手,語氣裹著不容置疑的安撫,又藏著掩飾的急切:
“貴人莫急,是我失言了。瞧你氣色尚虛,一時恍惚,竟錯認你是遠房表親的姑娘——那姑娘在家被喚作‘格格’,是我嘴快混了稱呼。”
她輕拍楊慢慢的手背,刻意避開“身份”二字,把話頭引向養病:
“你剛闖過鬼門關,高熱未淨,腦子難免糊塗。
這些無關緊要的稱呼別放在心上,先好好喝粥、按時服藥。
等你身子硬朗些,王府的人也該到了,屆時一切自會說清。”
說罷,她不容楊慢慢再追問,轉頭吩咐青衣:“伺候貴人用膳,看好粥溫。”
隨即借“去看青竺是否追上王大夫”的由頭,快步出門,只留一個倉促的背影。
楊慢慢將目光投向青衣。
青衣微垂著頭,面露難色:“貴人,奴婢確實不清楚內情,夫人只吩咐盡心照料您,其餘事一概未曾提及。”
楊慢慢沉默著收回目光,指尖無意識摩挲碗沿,也知道再問無益。
許氏快步往前院走,正撞見林文淵與趙虎、周彪低聲商議。
趙虎、周彪剛拱手告辭,見她走來,忙收住腳步,三人皆面露疑惑。
趙虎率先開口:“許夫人,貴人身子可好些了?”
許氏壓著聲音,語氣凝重:“趙捕頭,不瞞你說,貴人醒了燒退了,卻出了岔子。”
她快速道明前因:“方才她追問貴人身份,竟說自己與被擄姑娘無別。
我一時情急失口喊了‘格格’,她揪著這話不放,非要問個究竟。
依我看,定是高熱傷了神智,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。”
三人臉色驟變。
他們奉忠榮府與博爾濟吉特府之命尋錦曼格格,好不容易有了下落,竟遇上失憶變故。
周彪下意識道:“這……會不會找錯了人?”
“錯不了。”
趙虎立刻打斷,“世上哪有容貌分毫不差的人?定然是錦曼格格,只是遭擄受驚、高熱不退,才失了記憶。”
許氏蹙眉焦灼:“此事非同小可,博爾濟吉特府的人隨時會到。
處置不當,不僅辜負王府囑託,還會惹禍上身。
老爺,可否先派人去城外探探王府馬車的動靜,再尋說辭穩住貴人?”
林文淵捻鬚沉吟片刻,沉聲道:“不必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