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慢慢立刻抬手,語氣親切全無架子:“快起來,不用行大禮,咱們都是熟人,別拘著。”
她往旁挪了挪,拍著藤椅笑:“都過來坐,我就是惦記你們,問問近況。”
春燕几人愣了愣,拘謹稍減,卻不敢上前,只看向許氏。
許氏溫和頷首:“貴人既說不拘禮,你們便坐。
青衣,搬西張木凳來。”
青衣應聲搬來木凳,春燕几人緩步上前,小心落座,只沾凳角。
許氏起身:“你們好好說話,我先打理家事。”
她吩咐青衣、青竺:“端溫蜜水和軟糕來,換粗陶盞防磕碰;新方子熬藥,溫好即刻送來;貴人乏了或姑娘們要走,速來稟報。”
“奴婢謹記。”二人齊應。
許氏又對幾人溫聲道:“只管安心說話,莫勞著貴人。”
說罷頷首退出,輕帶房門。
房門合上,春燕几人緊繃的脊背頓時鬆了,呼吸也輕緩下來。
楊慢慢剛拿起陶盞,門外傳來兩聲輕叩。
青衣與青竺端著托盤進來,擺上陶盞和軟糕,躬身道:“貴人,姑娘們,請用。”
見楊慢慢點頭,二人悄聲退下,輕帶房門。
楊慢慢抿了口蜜水,笑著問:“這下沒人拘著了。我這幾天燒得昏沉,一首放心不下你們,被救後住得安穩嗎?有沒有人苛待?如今脫了曹豺的手,你們往後有什麼打算?”
話音落,她心底警醒:
許氏脫口喊我“格格”絕非口誤,縣衙稱我“貴人”只是掩人耳目,“格格”才是關鍵。我摸不清底細,只能順勢周旋。
我孤身在大清無依無靠,太危險了。春燕她們是共過生死的人,信得過又熟環境,跟著她們互相照應,既能避險,也能慢慢打聽回家的路。
這“貴人”“格格”的身份,先暫且頂著,等摸清真相再說。
見幾人還低頭沉默,氣氛凝滯。
楊慢慢撓了撓臉頰,尷尬笑了笑。
盼兒率先抬眼,神色平靜又無奈:“我是孤女,縣衙安置無非是育嬰堂或養濟院,學針線,等官媒婚配。”
春燕接話:“我也是孤女,和盼兒一樣。棗兒家裡有爹孃,縣衙傳信了,明天她就隨衙役返鄉。”
棗兒輕輕點頭,眼裡有期盼也有不捨。
何心攥緊衣角,侷促抬眼,聲音細弱:“貴人……那日您墊在我身下的衣服,洗了幾遍還有印子,不知該怎麼還您。”
楊慢慢擺手,語氣親和:“都是身外之物,不值一提,不用還。”
春燕又道:“咱們一起被救的姑娘裡,有人被縣衙看中,留衙做雜役,也算有了落腳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