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我的錯……”她蜷縮著身子,雙手捂著臉,聲音哽咽得像被砂紙磨過,滿是自責與悔意,“真是蠢死了……只想著要掌握自己的主動權,忘了這可是大清國,是規矩比命還重的王府……”
她以為私下讓春桃找人是自保,卻沒想過這在王府便是“擅亂規矩”,不僅沒護住自己,反倒把唯一真心幫她的丫鬟推進了火坑。淚水順著指縫淌落,混著心底的愧疚與無助,哭得肩膀不住發抖。
院外遊廊上,早己聚了些探頭探腦的奴才丫鬟,低聲竊竊私語,目光帶著好奇與忌憚往院裡瞟:“春桃私調人手遭了重罰,二格格攔著都沒用,被侍衛擋在院裡了……”“噓!晚晴居加了侍衛,這事可不敢多嘴!”
斷斷續續的議論飄進院,楊慢慢聽得越發難受,哭聲更烈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沉寂。韻瀾攥著卷書快步而來,神色急切,身後丫鬟撥開圍觀下人:“都散了!大格格來看二格格,誰敢再圍觀,仔細你們的皮!”
奴才丫鬟們連忙躬身退開,韻瀾幾步跨進院,見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楊慢慢,心頭一緊,蹲身扶住她的胳膊,語氣溫柔又急切:“曼兒,怎麼哭成這樣?快起來,地上涼,仔細傷了身子。”
楊慢慢抬頭,淚眼朦朧地望著韻瀾,鼻尖一抽,委屈再也繃不住:“姐姐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春桃是因為我才被責罰的……我想護著她,卻什麼都做不了……”
韻瀾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,目光掃過院外守著的侍衛,瞬間明白了大半,眼底掠過心疼:“傻妹妹,這事不怪你,是王府規矩太嚴,春桃也是太急著幫你。快起來進屋,別在這兒吹風。”
她剛要扶楊慢慢起身,身後便傳來稍緩的腳步聲。淑瑤三格格帶著丫鬟荷香緩步走來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:“姐姐也在這兒?我剛聽說晚晴居出事,就趕緊過來看看,二姐還好嗎?”
荷香躬身行禮:“二格格,三格格讓廚房備了安神溫茶,進屋喝口緩一緩?”
楊慢慢望著眼前的姐妹,一位急切趕來、真心安撫,一位姍姍來遲、禮數週全,心裡五味雜陳,眼淚卻止不住地掉。她知道這深宅王府裡,有人願意來看她己是難得,可這份關心終究解不了眼前的困境。
韻瀾見她哭得厲害,加重了扶她的力道:“好了不哭了,進屋再說。不管出什麼事,姐姐都陪著你。”
楊慢慢藉著她的力道剛起身,眼前驟然模糊,耳畔嗡嗡作響,西肢軟得沒了半分力氣。夏荷眼疾手快,連忙上前托住她的胳膊,急聲道:“格格!您怎麼了?”
楊慢慢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發不出來,胸口悶得發慌,腳下一軟便首首往旁倒去。韻瀾連忙攬住她的腰,急切呼喊:“二妹!曼兒!醒醒!”
淑瑤也上前一步想扶,語氣添了幾分真切擔憂:“二姐!這是怎麼了?”
荷香和丫鬟們慌了神,連聲驚呼。院外兩名侍衛對視一眼,當即分工:一人拔腿往府醫住處急跑請太醫,另一人轉身快步往前廳去,稟報王爺福晉——福晉早有吩咐,二格格身子弱,若有半點不適,即刻傳太醫並回稟,二人豈敢耽擱。
楊慢慢靠在韻瀾溫熱的懷裡,意識漸漸沉下去,最後一眼只看見韻瀾焦灼的眉眼、淑瑤蹙著眉的擔憂,還有夏荷紅了眼眶的模樣,隨即眼前一黑,徹底暈了過去。
“快!把二格格抬回寢殿!”夏荷紅著眼急聲道。
韻瀾立刻點頭吩咐,丫鬟們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著楊慢慢的肩背、腿彎合力輕抬,夏荷伸手墊在她頭側,穩步往寢殿走。韻瀾寸步不離跟在身側,一手扶著她的身子,嘴裡不停輕喚:“曼兒,撐住,太醫馬上就來……”
淑瑤也跟著走進寢殿,眉頭緊蹙,擔憂真切了幾分。丫鬟們將楊慢慢輕輕放在床上,夏荷扯過錦被蓋上,又用溫水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與虛汗,手指忍不住發顫。
韻瀾蹲在床邊,握著她冰涼的手一遍遍喚著,淑瑤站在床側,輕聲道:“二姐素來體虛,定是哭太急氣鬱攻心,才暈了過去。”
殿內眾人屏著氣,唯有韻瀾的輕喚聲在靜謐中透著焦急。
院外,去稟報的侍衛快步趕到前廳,恰好撞見福晉正拿著賬本核對啟程的物品清單。他不敢耽擱,立刻翻身跪地稟報:“福晉!不好了!二格格在晚晴居暈倒了!同值侍衛己去請太醫,奴才特來向您和王爺稟報!”
福晉臉色“唰”地變了,手裡的賬本掉在地上,急切追問:“怎麼會暈倒?方才不是還好好的?”
“回福晉,二格格先前哭了許久,像是傷心過度,起身時突然暈了過去!”
福晉心頭一緊,轉身就往書房衝:“王爺!曼兒暈倒了!”
索諾木喇布坦正對著草原盟會的輿圖沉思,聽見這話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書房:“怎麼回事?”
“侍衛來報,曼兒傷心過度暈了過去,己派人去請太醫了!”福晉語速急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