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向殿內的太醫,語氣冷得像冰:“你們都給朕盯著!但凡他們偷工減料,或是針下有誤,朕一併治罪,株連三族!”
太醫們哪裡還敢反駁,只能連連磕頭應下:“奴才遵旨!”
很快,殿角便架起了小小的泥爐,炭火噼啪作響,地龍藤被掰成小段扔進陶罐裡,咕嘟咕嘟地熬著,一股清苦中帶著腥氣的藥味瀰漫開來。
年輕大夫捧著金針,在火上反覆烘烤消毒,指尖抖得厲害,好幾次險些將金針掉在地上。
乾隆守在床邊,緊緊握著永琪冰涼的手,眸子裡滿是焦灼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病中的兒子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李玉尖細又恭敬的聲音,帶著幾分不敢高聲的急迫:“皇上,奴才李玉求見——”
乾隆頭也不回,怒火瞬間湧了上來,厲聲喝道:“滾!沒看見五阿哥正在熬藥嗎?天大的事,也等朕處理完這裡再說!”
李玉在殿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壓得更低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:“皇上息怒!奴才不敢擾了五阿哥的事,只是……只是養心殿那邊,經略大學士傅恆遞了八百里加急奏報,雲南前線緬匪大舉犯邊,戰事吃緊啊!”
乾隆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雲南!
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那是他籌謀己久的西南邊防要務,更是日後要記入十全武功的要緊戰事,數萬邊軍浴血戍邊,耗費了無數糧草銀餉,豈能有半分差池?
可他回頭看向床上氣若游絲的永琪,眼底的焦灼又翻湧上來,咬牙罵道:“楊應琚手裡握著數萬邊軍,難道連這點小事都處置不了?讓他自己拿主意!”
李玉趴在地上,聲音發顫,卻不敢有半分隱瞞:“皇上!緬匪昨夜突襲我軍木邦糧草營,三萬石軍糧被燒得一乾二淨,總兵劉德成被困木邦城,外無援兵,內無糧草,己是彈盡糧絕!傅恒大人說,若三日之內再無糧草援軍,木邦怕是守不住了,邊境數州危在旦夕,數萬邊軍性命堪憂啊!”
這話一齣,殿內瞬間死寂。
太醫們臉色煞白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西林覺羅氏與愉妃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——軍國大事重於天,皇上縱是再疼五阿哥,也不可能置數萬將士的性命於不顧。
乾隆死死攥著拳頭,指節咔咔作響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一邊是血脈相連的愛子,正徘徊在生死邊緣,等著那碗救命的藥、那幾根續命的針;一邊是數萬浴血的將士,是他的江山社稷,是他的帝王顏面。
他閉了閉眼,喉間湧上一股腥甜,再睜開眼時,眸子裡的焦灼己被一層冰寒覆蓋。
帝王的肩上,扛的從來都不止是父子情長。
他緩緩鬆開永琪的手,站起身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李玉。”
“奴才在!”李玉連忙應道。
“你給朕盯著這裡!”乾隆指著泥爐旁的民間大夫,又指著床邊,“藥熬好之後,親自看著他們施針喂藥,但凡有半點差池,唯你是問!”
李玉磕頭如搗蒜:“奴才遵旨!奴才定當守好這裡,寸步不離!”
乾隆又看向西林覺羅氏和愉妃,語氣緩和了幾分,卻帶著一絲身不由己的疲憊:“你們也守著吧,有任何訊息,即刻派人去養心殿稟報。”
西林覺羅氏與愉妃連忙跪下:“臣妾遵旨。”
乾隆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永琪,那雙平日裡威嚴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與不捨。他攥緊了拳,猛地轉身,大步朝著殿外走去。
龍靴踏在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一步步,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。
”!殿心養駕擺“:鐵如冷音聲,人眾著對背,步腳住頓他,時口門殿到走
”!嗻“:道應躬忙連衛侍的外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