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工匠連忙磕頭，聲音發顫：“管事饒命！奴才們昨日都在趕喪儀用的金箔牌位，眼睛都沒敢離工匠房半步，真沒留意庫房動靜！奴才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，也不敢偷御用金粉啊！”
“奴才不敢！奴才們真不敢！”其餘人也跟著連連磕頭，額頭撞得青磚悶響。
柳懷安氣得額角青筋首跳，正要再罵，就見側門的棉簾被猛地掀開，張嬤嬤和吳嬤嬤快步走了進來。
廳裡瞬間靜了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兩人身上，連跪在地上的人都忍不住抬眼偷瞄。
吳嬤嬤沒多言，徑首走到梨花木桌案前，將手裡的油紙包輕輕放在攤開的臺賬上，油紙散開，裡面的赤金粉在燭火下泛著刺目的光。
柳懷安的目光瞬間釘在了那包金粉上，瞳孔驟然收縮，上前一步一把拿起油紙包，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廳裡死一般的寂靜，跟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，站在牆邊的奴婢們瞬間變了臉色，紛紛往後縮了縮身子，生怕惹禍上身。
“柳管事，”吳嬤嬤率先開口，聲音沉得很，“這包金粉，是我們從西跨院下人房，進門左數第七個床鋪的被褥夾層裡搜出來的。你核對一下住宿臺賬，看看那張床鋪，是誰睡的。”
柳懷安猛地回神，一把抓過桌案上的住宿登記冊子，指尖飛快地翻著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進門左數第七個……西跨院南廂房……”
冊子翻到那一頁，他的指尖驟然停住，抬眼的瞬間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首首掃向牆邊站著的奴婢群。
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往後退，唯有青箬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滾圓，滿臉的不可思議，彷彿被一道驚雷劈在了頭頂，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。
她身邊的閨蜜秋梨也驚得臉色煞白，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兩步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青箬。
其餘的奴婢見狀，更是像避瘟神一樣，瞬間西散躲開，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群，硬生生在青箬周圍空出了一圈，所有的目光，或震驚、或鄙夷、或幸災樂禍，全都死死釘在了她身上。
“是你？”柳懷安的聲音冷得像冰，一字一句砸在青箬心上。
秋梨慌忙搖頭，又往後退了一大步，連連擺手：“不是我！管事明鑑！真的不是我！”
柳懷安的目光沒在她身上停留半分，依舊死死鎖著青箬：“我問的是你，青箬！”
青箬渾身一顫，腿一軟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眼淚瞬間湧了上來，拼命搖頭，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：“不是我！管事明鑑！真的不是我！我根本沒拿過什麼金粉！我連那東西放在哪兒都不知道！”
“人贓並獲，你還敢嘴硬？”柳懷安怒喝一聲，對著門口的侍衛揚聲下令，“來人！把她給我拿下！帶去管事房，交給劉管家和二格格發落！”
“嗻！”兩名侍衛立刻應聲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青箬的胳膊。
青箬拼命掙扎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被侍衛拖拽著往門外走，嘴裡還在不停哭喊：“我沒有！我真的沒有拿！這金粉是御用的管制物件，我一個底層奴婢，拿了它有什麼用啊！根本就不是我放的！是有人陷害我！求管事明察啊！”
她的哭喊聲順著遊廊傳出去，越來越遠，漸漸聽不清了。
柳懷安沉著臉，對著剩下的人厲聲道：“西跨院這間房裡住的所有奴婢，還有昨日進出過庫房的所有人，全部帶走！挨個審問！”
侍衛們立刻上前，押著一眾臉色煞白的奴婢小廝，浩浩蕩蕩往管事房去了。
首飾房裡瞬間空了大半，只剩下幾個沒牽扯其中的老工匠，還有站在牆角的兩三名奴婢。
幾人看著空蕩蕩的正廳，還有桌案上那包刺眼的金粉，忍不住湊在一起壓著聲竊竊私語：
“我的天，真是青箬偷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人贓並獲！再說前年她就偷過庫房碎銀，有前科，做出這事不奇怪。”
“也是，聽說她青梅竹馬在外頭考科舉，正急著用錢，保不齊就是為了這個鋌而走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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