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溫塵也立刻上前附和,語氣同樣鄭重,順帶閉環了么晗這條關鍵線索:
“臣附議。且此三種毒物劑量把控極準,既能暗中慢性傷身,又能避開銀針常規驗毒,絕非不懂藥性的普通人能辦到。
趙嬤嬤只會安分配香合香,半點不通醫理雜性,根本做不到這般精細。
反觀李嬤嬤常年受頭風舊疾纏身,日久天長耳濡目染,也懂些尋常草木草藥的粗淺藥性,比府裡普通下人底子深得多。
雖未必精通秘毒,但有這份基礎在,若有心藉助外人指點、暗中摸索,便足以學著把控藥量、暗中下手,這一點,是隻懂配香的趙嬤嬤遠遠比不上的。
更別說,知曉玉簪下毒內情的么晗,恰好被人用陰寒秘毒毒啞了聲帶,徹底無法開口對質,這等封口的手段,也唯有精通毒理之人才能做到。”
兩位御前太醫一錘定音,專業鐵證擺在眼前,殿內眾人看向李嬤嬤的目光瞬間變了。
胡嬤嬤上前一步,周身掌事嬤嬤的威嚴盡數散開,對著劉學岐沉聲道:
“劉管家!您也聽見了!太醫大人的話,春桃夏荷的人證,趙嬤嬤的句句實情,全都擺在眼前!金粉案她栽贓春桃,毒香案她利用趙嬤嬤配香的空檔下手,毒簪案她哄騙么晗頂罪,事後又毒啞么晗封口,自己喝了少量草烏演苦肉計,從頭到尾,全是她一個人布的局!
趙嬤嬤從頭到尾,都是被她利用、被她栽贓的無辜之人!她送手串、當眾逗留香庫,就是為了日後東窗事發,能把趙嬤嬤拉來墊背!”
劉學岐站在原地,臉色早己鐵青如墨。
他死死盯著跪地的李嬤嬤,腦子裡飛速閃過這一個多月的樁樁件件:金粉案的蹊蹺、毒香案的草草結案、毒簪案裡么晗的失聲、李嬤嬤恰到好處的中毒昏迷,還有那兩封剛搜出來的密信……所有疑點在這一刻瞬間串聯成線,嚴絲合縫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猛地轉身拿起案上的兩封密信,大步走到趙嬤嬤面前,將信紙展開遞到她眼前,聲音冷得像冰:“趙嬤嬤,這信上的字,你可認得?可能完整寫出來?”
趙嬤嬤淚眼朦朧地低頭,看著信上密密麻麻的字,茫然地搖了搖頭,哽咽著回話:
“回劉管家……老奴只認得香料臺賬上的幾個常用字,只會寫自己的名字,這信上的話,老奴大半都認不全,更寫不出來啊……”
這句話,像最後一道驚雷,徹底炸碎了李嬤嬤所有的狡辯。
劉學岐猛地轉頭,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紮在李嬤嬤身上,字字都帶著壓抑的暴怒:“李嬤嬤!你還有何話可說?!趙嬤嬤連字都認不全,怎麼可能寫出這兩封勾連外人、謀劃下毒的密信?!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?!”
李嬤嬤徹底癱在了地上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她算盡了一切,算到了格格會懷疑手串,算到了趙嬤嬤會老實回話,算到了可以甩鍋給青箬和么晗,唯獨沒算到,趙嬤嬤根本不識字。
可她依舊不肯認,也不能認。
院門外那順的警告還在眼前,兒子的性命還握在幕後之人手裡,她一旦認了,不僅自己要死,全家都要跟著陪葬。
她猛地抬起頭,眼底滿是破釜沉舟的狠戾,嘶聲哭喊,話到嘴邊差點漏了底,又硬生生嚥了回去,只敢胡亂攀咬,越急越亂:
“是偽造的!全是偽造的!字跡是模仿的!是有人故意設局害我!劉管家!格格!老奴在王府當差二十多年,對王爺福晉忠心耿耿,怎麼可能做這種滅門的勾當?!一定是有人陷害老奴!是有人不想讓老奴活!”
床簾內的楊慢慢,聽著她語無倫次的狡辯,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去了。
她輕輕咳了兩聲,氣息依舊虛弱,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分量:
“劉管家。”
劉學岐立刻轉身,對著床簾躬身垂首:“奴才在,格格請吩咐。”
“趙嬤嬤全程無辜,是被李嬤嬤利用栽贓,此事己然明瞭。”楊慢慢的聲音緩緩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,“讓丫鬟扶她起來,下去上藥歇息,後續查案,也不必再拘著她,只讓她配合回話即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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