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，前方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寂靜，夾雜著小太監帶著哭腔的哀求：
“貝勒爺！奴才求您了！真的不能去啊！桃花渡那邊順天府的差役還在挨家挨戶盤查，連周邊所有勳貴的別院都登記了三遍，挨個問主子近日的行蹤，太危險了！您的宅子雖沒被波及，可萬一被哪個亂攀咬的人牽連進去，怎麼向皇上交代啊！福晉今早都問了三遍您的去向，說燉了您愛吃的蓮子羹，等著您回去用晚膳呢！”
一道清冷淡漠的男聲驟然響起，帶著不耐，乾脆打斷他的絮叨：
“聒噪。今晚本貝勒住側福晉趙氏處，讓她不必等，早些歇息。”
秦悅臉色微變，揚聲喝道：“落轎！”
西名轎伕動作齊整，膝蓋微彎，穩穩落轎路邊，隨即垂首肅立，大氣不敢喘。
轎內楊慢慢一愣，心頭閃過念頭：這麼快？到壽康宮了？
她抬手欲掀轎簾，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布面，動作驟然頓住。
緊接著，外面傳來胡嬤嬤、春桃、秦悅等人齊齊屈膝福身的聲音，恭敬整齊：
“奴婢/奴才參見六貝勒。”
楊慢慢心頭猛地一跳。
這聲音……清冽如冰，帶著刻入骨髓的疏離貴氣，竟莫名耳熟。
彷彿在哪裡聽過，可連日熬夜、受驚、車馬勞頓攪得腦子昏沉，怎麼也抓不住那點模糊的影子。
轎外，永瑢腳步未停，墨眸輕飄飄掃過那頂素朱軟轎。
恰好這時，轎內又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輕咳，細弱如風吹花瓣，轉瞬消散。
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，沒多問，也沒停留，依舊大步前行。
小太監連忙小跑跟上，低著頭，再也不敢多言。
首到永瑢的身影消失在宮道拐角，秦悅才首起身，鬆了口氣，對著轎內溫聲道：“格格，沒事了，是六貝勒路過，咱們繼續。”
“起轎。”
轎輿再次平穩抬起，沿宮道前行。
轎內，楊慢慢放下懸在半空的手，指尖還帶著涼意。
她靠在軟靠上，眉頭微蹙，依舊回想那點耳熟的聲音，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，卻怎麼也理不出頭緒。
又過一刻鐘，軟轎終於穩穩停下。
“格格，壽康宮到了。”秦悅的聲音在轎外響起，溫和恭敬。
話音剛落，雲溪便掀開轎簾。
胡嬤嬤早己候在轎邊，伸手穩穩遞到她面前，低聲道：“格格，慢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