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慢慢腳步微頓,抬頭望著匾額,眸光微動。
“靜怡”二字,恰合她此刻只求安穩靜養的心境。
“這便是太后特意為格格擇選的壽康宮西偏靜怡軒。”秦悅笑著解釋,“地處整座主院西側一隅,遠離正殿往來人流,最是清靜。與主殿同屬一院、迴廊相通,離正殿不遠不近,既方便日後晨昏請安,又不受喧鬧打擾,最適合安心養病。”
胡嬤嬤扶著她的胳膊,小心託著她的手肘,低聲道:“格格慢些走,廊下路滑仔細腳下。”
楊慢慢點點頭,順著遊廊緩步走入靜怡軒殿內。
殿外廊邊栽種蘭草與翠竹,牆角擺放兩盆開得正好的茉莉,清風一吹,淡香撲面而來。
廊下襬著幾張木質美人靠,乾淨整潔,一看便知是提前收拾過的。
秦悅引著眾人走進外間,笑著道:“格格您看,這裡的陳設都是太后特意吩咐內務府換的,全是柔軟暖和的料子,適合您養病。內務府按太后吩咐,今日提前半個時辰燒熱了殿內地龍,屋裡暖烘烘的,您先去裡間躺會兒,歇歇腳。”
楊慢慢環顧西周,外間擺著一套梨花木桌椅,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圖,博古架上放著幾件簡單的玉器瓷瓶,沒有過多華麗裝飾,卻處處透著精緻溫馨。
“勞嬤嬤費心了。”
“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。”秦悅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雲溪和雲舒,“這兩個丫頭是太后特意挑來伺候格格的,手腳麻利,性子也穩當。內殿打掃、陳設整理、貼身伺候這些事,全由她們和您帶來的春桃、夏荷負責。格格有什麼事,儘管吩咐她們。”
雲溪和雲舒連忙上前屈膝福身:“奴婢雲溪/雲舒,給格格請安。往後定當盡心伺候格格,絕不敢有半分怠慢。”
楊慢慢微微頷首:“起來吧。”
秦悅又抬手指了指廊下候著的兩個年輕小太監,道:“按皇上的旨意,格格的一應份例都按嬪位供給。除了這西個宮女,內務府還派了西名太監過來伺候。這兩個是小喜子和順兒,負責廊外傳信、跑腿採買、搬運重物;另外兩個值守西偏廊下,看守殿外通路、打理周遭花木。他們都本分老實,格格若是覺得哪個不好,只管告訴老奴,老奴立刻換了他們。”
兩個小太監連忙在廊下跪倒在地磕了個頭,不敢隨意靠近殿內半步:“奴才小喜子/順兒,給格格請安!往後定當盡心伺候格格!”
“都起來吧。”楊慢慢輕聲道,“往後各司其職,安分守己便好。”
“喳!”兩人齊聲應道,垂首退到廊下角落候著。
秦悅見一切安置妥當,便笑著道:“格格一路勞頓,身子又弱,先去裡間歇息吧。太醫院院正半個時辰後便過來請脈,老奴先告退,不打擾格格歇息了。晚膳會讓小廚房提前備好,由雲溪她們送到殿裡來。有什麼事,隨時讓雲溪她們去壽康宮找老奴。”
楊慢慢微微頷首,目光轉向胡嬤嬤。胡嬤嬤立刻會意,從袖中取出兩個繡著蘭草的青布荷包。
先將一個遞到秦悅手中,溫聲道:“嬤嬤一路辛苦,這點心意,還請收下。往後靜怡軒上下,還要勞煩嬤嬤多照拂。”
秦悅連忙推辭:“格格折煞老奴了!伺候格格是分內之事,怎敢受賞!”
“不過是些茶水錢,不必客氣。”楊慢慢淡淡一笑,“若是不收,便是嫌我心意薄了。”
秦悅見她態度誠懇,只得收下荷包,躬身道:“謝格格賞賜!老奴定當盡心照拂靜怡軒,絕不讓格格受半分委屈。”
胡嬤嬤又將另一個荷包遞給站在廊口等候的江忠賢派來的小太監,道:“勞煩公公把這個帶給江總管,多謝他今日迎候。”
小太監躬身接過,快步退去。
秦悅又叮囑了雲溪和雲舒幾句,便帶著自己的貼身宮女輕手輕腳退了出去,順手放輕合上殿門。
殿內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







